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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幺幺。”蕭詵在馮蓁身旁輕聲喚道,又在她面前使勁兒晃了晃右手。
這就是那只大豬蹄子。
雖說手早就恢復了正常,但也著實害得蕭詵好幾日沒出門。“幺幺,你可真狠得下心,也太狡猾了,連孤都著了你的道兒。”
蕭詵的語氣里倒沒多少責怪,實則他內心反而覺得馮蓁新鮮有趣。蕭詵長到這么大,可說是順風順水,母妃是寵妃,元豐帝幾個兒子里,也是蕭詵跟皇帝最親近,據說小時候還被元豐帝抱在膝蓋上用過飯。
這樣的皇子,打小兒就沒受過多少責難,是以馮蓁冷不丁地“抽”了蕭詵一下,他反而覺得痛并快樂著。一開始自然也是生氣的,可當見不著人,開始回味時,才發現這也是一樁值得他反復咀嚼的事兒,真恨不能再闖一次馮蓁的香閨,看看她會如何反應。
馮蓁笑看著蕭詵道:“殿下來找我,是答應我的要求了?”
蕭詵一愣。他其實是認真考慮過馮蓁的要求的,只是真要割舍那些姬妾時,一個個看去,又覺得她們也是可憐,離了他又去哪里謀生?能進他后院的全都是美貌無比的女子,若是隨便配個粗野之人,卻就是焚琴煮鶴了。再且名聲傳出去也不好聽。
“幺幺,孤……”
蕭詵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幺幺,你可叫我好找。”寶日沒看出背對著她的是蕭詵,她上前一步道:“我叫人給你煮了醒酒湯,你快喝了吧。”
醒酒湯正是馮蓁所需,不由道謝道:“難為你想得周到。”
寶日郡主汗顏道:“是先才五弟多飲了些酒,叫人熬醒酒湯,我才想起來的。”她們慕容部,無論男女那都是海量,尤其是女子,酒量天生就比男子強上兩分,可從沒有醒酒湯的說法,是以寶日郡主見馮蓁飲酒難受也沒想著要煮醒酒湯。
蕭詵聞言轉過頭道:“五哥的酒量何時那般差了?孤先才見他沒喝多少啊。”
寶日郡主詫異地朝蕭詵看過去,“原來是六弟。”
蕭詵想跟馮蓁單獨說話的機會自然是沒有了,只好朝寶日郡主點點頭轉身走了。
寶日郡主看著馮蓁將醒酒湯喝了,又道:“你可要找個地方略小憩一下?”
馮蓁搖搖頭,“我再坐片刻就進去了,郡主不用招呼我。”
馮蓁今日的人氣還真是不錯,寶日郡主走后,卻是迎來了一個想也想不到的人——風吹花。
“蓁女君,可否借一步說話?”風吹花不卑不亢地站在馮蓁面前。
馮蓁打量了風吹花一番,然后才慢慢站起身道:“咱們去那邊林下說話吧。”
馮蓁和風吹花說話,宜人自然得在旁邊放風。她也是奇怪,怎么現在找她家女君說話的人越來越奇怪了,如今連花魁都找上門兒來了。
站定后,風吹花開門見山地道:“二十郎托我給女君傳句話。”
馮蓁點點頭,嚴二十讓風吹花傳話的確是想得周到。
風吹花低下頭道:“多謝女君請馬大夫幫二十郎看腿。”
馮蓁詫異地看向風吹花,她寫信讓敏文幫忙時,特地囑咐她不要說大夫是她請,卻不知風吹花是怎么知道的。
風吹花最擅長察言觀色,見狀道:“聽說二十郎的腿瘸后,其實我也去找過馬大夫,卻聽馬大夫說長公主府的女君已經付過診金了。”
沒想到風吹花知道嚴二十瘸了腿,竟然還跑去找了大夫,看來對嚴二十還是有些真心的,馮蓁心忖。
“多謝女君肯幫我和二十郎,只是這件事我卻不能應承女君。”風吹花的背挺得筆直筆直地道。
馮蓁意識到風吹花說的是,她不能應承,卻沒提嚴二十的態度。
“女君這樣的身份,不是真想嫁給二十郎,翌日若是遇到注定的那段緣分豈不是白璧蒙瑕。”風吹花替馮蓁惋惜道。
馮蓁卻沒想到風吹花是為自己考慮。“吹花是擔心我成親后反悔,看上二十郎么?”
風吹花沒想到馮蓁問得如此直白,她搖了搖頭。“對二十郎而言,當贅婿只會讓他從此更抬不起頭做人。我想,他既然為了我寧愿除族,那我就愿意與他互相扶持一輩子。”
馮蓁在心里為風吹花鼓了鼓掌,想不到教坊女子還有如此只看重愛情不看重面包的。
第79章 荒唐言(下)
然而作為曾經的天朝子民,馮蓁很清楚現實是骨干的, 因此操心地風吹花分析了一番, “可那時候二十郎就不再是嚴府公子, 未必有銀子替你贖身。而且你也知道,你身在教坊,并非是有銀子就能脫離教坊, 那得教坊司寫了文書, 你才能得自由。”馮蓁道。
嚴二十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才愿意點頭與馮蓁成就婚約的, 但前提就是馮蓁必須為風吹花脫籍,還得將她抬做良民, 這樣他們將來的兒子才有可能參加朝廷的掄選而為官。
風吹花咬了咬嘴唇,苦笑道:“女君說話還真是一針見血。”
“我不欲應允, 也的確是憂心二十郎若成了女君的贅婿,將來……”風吹花看著馮蓁,“我不是怕女君反悔,而是男子我見多了,他們什么樣兒, 我也比女君更明白。我是怕二十郎他……畢竟女君美得世所罕見,沒人能抵抗。”
呃, 這事兒么馮蓁已經被嚴二十打過臉了,她疑惑地道:“二十郎的真心你難道還不信不過么?”
風吹花道:“女君難道不知你自己是什么樣的么?有哪個男子敢說對女君這樣的人絲毫不動心的?”
“至少二十郎不是這樣的人,我試探過他,否則也不會提出那樣的要求。”馮蓁道, “若非他對你癡情不悔,我即便要找贅婿也不會找他這樣的大麻煩。”
風吹花點點頭,“我知道女君是想幫我們。”
馮蓁嘆了口氣,等著風吹花的“但是”。
風吹花微微撇開頭,眼角一滴淚優美地滑落,哽咽道:“我知女君同情二十郎,所以才會幫我們。只是吹花如何忍心讓二十郎為了我而入贅,我……”風吹花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一情一態之美,當真是無情也動人,看得馮蓁作為女子都有些心癢癢的。
“女君。”風吹花淚眼朦朧地看著馮蓁,真如一片浮萍般惹人憐愛,風吹花作勢就要給馮蓁跪下。
馮蓁趕緊扶住風吹花,只聽她哀求道:“女君,可否幫幫我們?”
馮蓁瞪眼看著風吹花,這是把她當圣母呢?她其實也很需要別人幫助好伐?就不能互相友愛一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