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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詵這才發現,馮蓁是認真的,于是有些結巴地道:“這,這,沒人會這樣?!?
“那殿下若要娶我的話,就得跟我外大母商量了,我這條路殿下是走不通的?!瘪T蓁重新垂下頭,繼續給蕭詵的手上上藥,一直上到他離開。
蕭詵跳出窗戶,出了城陽長公主府邸后,才發現自己的手火辣辣的疼,比剛才被夾著時還痛。而且整只手掌眼見著地往上腫,跟上氣兒的饅頭似的,他這才知道是著了馮蓁的道了。
小女君日日就愛搗鼓胭脂香粉,偶然也搗鼓出了一點兒叫人皮膚腫脹的失敗的香膏,本沒想著有什么用的,誰知倒是在蕭詵手上試驗了一回。
馮蓁栓上窗戶時,還忍不住想笑,估計明天蕭詵的手就真能叫大豬蹄子了。
回頭時,蕭謖已經從衣櫥里鉆了出來,馮蓁和他隔桌相望,誰也沒開口。
終于還是蕭謖沒按捺住,“幺幺,剛才若老六答應了你的條件呢?”
馮蓁聳了聳肩,淡然地笑了笑,“自然是履行承諾啊,那樣的男子若還不嫁,難不成還等天生的神仙下凡吶?”
幸虧蕭謖沒蠢得說什么那他算什么,因為馮蓁已經準備好一籮筐的話回懟他了。
“孤也要遣散所有姬妾,一生只能有你一人么?”蕭謖看著馮蓁的眼睛問。
那真是萬萬不必,也萬萬不可了。即便蕭謖真肯做到什么一生一世一雙人,馮蓁也不會真想嫁他。所以趕緊笑了笑,“殿下連我的玩笑話也分不出了么?我只是為了讓六殿下知難而退罷了。”
蕭謖沒說話,只眼神依舊梭巡著馮蓁的臉,那樣的仔細,好似要把她毛孔里的螨蟲都給揪出來似的。
馮蓁被蕭謖看得有些心里發毛。
“心里難道不想么?”蕭謖問。
馮蓁垂眸道:“當然想啊,估計每個女子都是這般想的。可我不會讓殿下為難,也不愿做個叫人非議的妒婦?!边@話馮蓁覺得自己說得甚是深情,也甚是知趣解意了。
然蕭謖依舊沒動。
馮蓁走到他跟前,環住蕭謖的腰,抬頭仰看著他,盡量做出深情款款的模樣來,“我只要殿下心里有我就行。”
可比起馮蓁的深情來說,蕭謖卻只敷衍地摩挲了一下她的頭,“早點兒睡吧,孤府中還有事,先回了?!?
馮蓁不舍地拽住蕭謖的衣裳,這才來多久啊?她給自己的布置的羊毛量今日可還沒薅夠呢。
只是蕭謖要走,馮蓁也留不住,她只好撒嬌一般地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蕭謖回頭在她唇上敷衍地啄了啄,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馮蓁知道自己一定是哪一點兒惹蕭謖不高興了,只是不知道他是為蕭詵的夜闖香閨而覺得她輕薄淫蕩,還是因為后面她說的要蕭詵遣散一切姬妾的話。
難道是怕她口是心非,最后逼迫他也遣散姬妾?馮蓁想了想虞姬、霜姬那樣的美人,覺得若是換做自己,那也是不肯的。
馮蓁聳了聳肩,她才懶得去管蕭謖怎么想她,她要的只是養熟第四顆仙桃的羊毛而已。就算老五、老六這兩條路都走不通了,她還能去找老三呢,再不濟不是還有老二那朵風流花么?
想到這些,馮蓁也就寬慰了,閉上眼睛一覺便到了大天亮。
早起給長公主梳頭時,馮蓁看了看旁邊伺候的侍女,“外大母,我有話想同你說?!?
長公主點了點頭,轉頭看了看,那些侍女便就無聲地魚貫而出了,甚是訓練有素。
“外大母,昨兒夜里,六殿下闖到我院子里來了?!瘪T蓁低聲道。
長公主原本揀了支玉簪要戴,聞言手里的玉簪便掉到了地上,摔成了兩段。
“我怕叫人看到了,反而跳進黃河洗也洗不清了,所以沒敢聲張?!瘪T蓁低聲繼續道。
“他沒做什么更出格兒的事兒吧?”長公主問。
馮蓁搖搖頭,蕭詵自然沒有出格的事兒,但另一位就太出格了。馮蓁也猶豫過,畢竟這事兒告訴了長公主,那不僅蕭詵以后再來不了,就是蕭謖也來不了了,那她的羊毛可就不容易薅了。
但是昨晚蕭謖的行徑實在叫馮蓁有些生氣,這人吶是感性動物,一沖動,就連羊毛馮蓁也不在乎了。誰叫他想走就走的,她以后就要讓他想來卻來不了。
長公主嘆息了一聲,轉頭拍了拍馮蓁的手背,“吾會另安排人守衛你的院子的,不過你這容貌,只怕誰都得防著?!?
馮蓁后來才曉得,原來她的屋子里還有一重暗門,門后有地道,能通到后園中的假山下,那兒有一處暫避的屋子,一應生活物件齊全,還備了長達半年的干糧和一大缸子水,這是長公主給家人準備的退路。
別看她權焰滔天,可越是這樣,就越像是在刀尖起舞,必得留下后路才行,否則一夜便能滅門。
馮蓁在密室里轉悠了一圈,想著以后蕭謖若再來,便只能撲個空,心里不由暢快了些。
這日敏文叫人送了帖子來,請馮蓁到嚴府觀荷,這自然只是見面的借口而已。馮蓁掰著指頭算了算,敏文這成親還不到一月呢,按說新婦第一月都該安安生生地待在夫家的才是,哪兒就急著宴客了?
長公主知曉后道:“你去看看也好,不去你心里也不安。另外盧家那丫頭那兒,你也可以去坐坐。”
馮蓁點點頭,備了些禮,這便去了嚴府。
只是穿過游廊時,卻見一龍驤虎步的男子從端頭過來,約莫三十五、六,上唇上蓄著兩撇胡須,生得尊貴儒美,想必年輕時也是風靡上京的美男子,這會兒則是十分有魅力的美大叔。而且看得出是權柄在握之人,走路虎虎生風,好生有氣勢。
卻又與蕭謖不同,蕭謖那是龍行,講求的是尊貴而無形無跡,悠游天地。這美大叔則是虎步,那是下一瞬就要撲上來吃人的氣勢。
馮蓁本是不喜歡男子蓄胡須的,總覺得邋遢,但這人的胡須打理得極好,修剃得有型,更顯出一絲壞男人的風采來。中年男子里,他算是馮蓁見過的第一美。
馮蓁猜著這必然是嚴太尉幾個兒子中的一位,瞧樣子她大膽地猜測該是老大,嚴儒鈞,這可是華朝的一員大將,平生未有敗績,若非有這樣的兒子,嚴太尉也不可能甘心退隱。
只是馮蓁以為他當一直在軍中,卻不想回了京。
“世伯?!瘪T蓁朝嚴儒鈞行了禮。
嚴儒鈞看著馮蓁,不由一愣,他的閱歷卻又比蕭謖、蕭詵等年輕一輩要豐富了不少,長年在外帶兵,更是天南海北都去過,年輕時父親是太尉,而立后自己便是大將,周遭逢迎奉承之輩,可說比皇子只多不少,那些人獻給他的姬妾,不乏傾城絕色者,但跟眼前的女君一比,卻就差之千里了。
在如今的嚴儒鈞看來,美人者,其美首先在韻,容貌反而還在其次。眼前的美人,飄忽若洛水之神,曳霧綃之輕裾,微幽蘭之芳藹,灼若芙蕖而足不沾淤,皎若朝霞而頰透其粉。
最難得的是清麗出塵里卻又隱蘊著一絲媚色,好似端坐云端的美人,腰帶上瓔珞卻垂向了人間,不至于叫人攀無可攀,這樣的人才更撩人心弦,恨不能順瓔珞而就瑰芳。
假以時日,若是再長大些,嫁人之后有了婦人的獨特媚韻,那才怕人間容不下如此的尤物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