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今日長公主沒來,馮蓁站在戚容身邊看著嚴十七和敏文一人手執紅綢一端被送入了洞房。敏文瞧著像是如愿以償,可嚴十七心里必然是怨恨于她的,馮蓁有些為敏文的將來擔憂。
她深知,這世上并沒有什么真正的如愿以償和順心如意。王子和公主的故事,若是不在成親時完結的話,那就絕對成不了童話。
“怎么不高興?”長公主見馮蓁回來后無精打采的,不由問道。
“我怕世上可能又多出一對怨侶了。”馮蓁嘆息道。
怎么會是可能?那是必然的。不過長公主見馮蓁如此低落,也不忍再打擊她,只道:“日子都是自己過出來的,你憂心得也未免太早了吧。”
馮蓁將頭擱在長公主的膝上,有些悵惘地道:“外大母,為什么我覺得眼前漆黑一片?好想念西京啊。”
長公主揉了揉馮蓁的頭發,眼睛卻朝翁媼瞧去,不知馮蓁這是怎么了,情緒如此低落。
翁媼笑了笑,“女君這是寂寞了吧?阿姐出嫁了,如今敏文公主也出嫁了,玩得好的都嫁人了。”
華朝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這成了親的婦人和未婚的女君們之間,圈子涇渭分明,所以翁媼才覺得馮蓁這是一個人待不慣。
“上京不好么?”長公主問馮蓁,“怎么就惦記上西京了?”
對馮蓁而言,西京才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是她和馮華兩個人的家,哪怕馮華嫁人了,可西京在馮蓁心里依然是她唯一的家,其他地方都是別人府上,她找不到歸屬感,只是暫住而已。
馮蓁沒回答長公主的問題,低聲道:“外大母,這幾天我在你屋里住好不好?”
長公主自然答應。
馮蓁這完全是為了防備蕭謖,這人鐵定要夜闖她的屋子的,但馮蓁還不想見蕭謖。雖說蕭謖和盧柚的事兒,她在其中實際是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但蕭謖遲早是要指婚的,光這一點兒就足夠馮蓁不待見他了。
另一方面,馮蓁也怕蕭謖倒打一耙,畢竟她外大母插手了他和盧柚的親事,這事兒馮蓁自己也脫不了干系。
夜深人靜時,馮蓁就睡在長公主屋子的抱夏中,繪著水墨蓮葉荷塘的葛紗帳內仿佛自成一個世界,只有在這樣狹小而完全屬于她一個人的空間里,馮蓁才仿佛能面對最真的自己。
帳頂的荷葉里好似滾著露珠,那露珠滴落在馮蓁的眼睛里,再順著她的眼角往下無聲地滑落。
馮蓁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或許真如翁媼所說,她有些寂寞了,沒有歸屬感讓她覺得自己就好似在汪洋里飄蕩的小舟,不知道何時就覆滅了。
至于這種厭世的情緒有多少跟蕭謖有關,馮蓁最多只肯承認,那是因為薅不著羊毛帶來的傷心。
本來想抹掉眼角的淚的,可馮蓁旋即一想,流淚也是排毒,索性就那么任由眼淚淌下去,直到……
葛紗帳毫無預兆地被人掀起,馮蓁下意識地就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正要開口斥責,可晃眼間想起,剛才掀起簾子那個人……
馮蓁猛地放下手,看著來人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再揉了揉眼睛,沒有任何變化,那個人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站在了她的床前,一壁之隔就是城陽長公主的寢間。
蕭謖掀開簾子的手也那么停在半空,忘了放下。一脈盈盈秋水,兩丸幽幽紫葡,梨花帶雨不足喻其凄凄,芍藥承露不足媲其妖嬈,海棠垂珠不足擬其多情,他自然沒想到,掀開簾子后的馮蓁竟然在無聲哭泣。
兩人像隔著銀河一般對望了良久。
馮蓁才用氣音朝蕭謖吼道,“你……”瘋了么?只是話才吼了一個字,就被蕭謖俯身吻住了眼角的淚。
馮蓁這才知道原來她的眼角重新滴下了淚。而蕭謖的這個動作,則讓馮蓁的眼淚越涌越多,完全止不住了。
人就是這樣,若是獨自委屈,眼淚不過是涓涓細流,可一旦被人慰藉,卻會洶涌如泉。
馮蓁無聲地哭著,還不敢出聲兒,心里大罵著蕭謖簡直色膽包天,可又無法抑制自己的哭泣,險些就要哽咽出聲,好在及時地被蕭謖吞入了口中。
靜夜無聲,兩人誰也沒說話,馮蓁默默地流著淚,蕭謖便輕輕地替她吮去淚滴,一俯一啄,似乎可以天長地久地保持下去。
馮蓁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原來真的只是個普通人,哪怕有桃花源她也成不了真仙。她原該一把推開蕭謖的,可作為一個實打實的普通人,但凡蕭謖使出一點兒糖衣炮彈加金元策略,馮蓁就想束手投降,先薅足了羊毛再算賬也不遲。
馮蓁哀怨地想著,他要不要這樣動不動就喂她一嘴羊毛啊?她抵抗得真的很艱辛。
約莫是羊毛的細膩溫暖了馮蓁的心,她的眼淚漸漸淅淅瀝瀝,直至終了。蕭謖就摟著她,有一下沒一下地親著她,手臂微微搖晃,像哄嬰孩兒入睡一般哄著馮蓁。
馮蓁還真就不爭氣地睡著了。睡著之前她還拼命地抵抗眼皮的下垂運動來著,想跟蕭謖掰扯掰扯清楚的,可環境不允許她說話,也就只好睡覺了。
第73章 膽大天
至于蕭謖何時走的,馮蓁也不清楚, 大清早地抻了抻懶腰, 只當做了一場夢。不過蕭謖也是奇怪,夜闖她外大母的寢間, 竟然一句話不說, 一個問題不解決, 就那么跟她待了一個晚上, 叫馮蓁感到無比怨念。她還想好好兒跟他鬧一場的。
只是馮蓁沒料到的是,蕭謖第二天晚上竟然依舊夜半而至, 絲毫不顧及這是她外大母的底盤, 這人難道真不怕被人捉j在床么?
蕭謖的目光落在馮蓁的褻衣上,或者說該叫褻裙, 他以前從沒見過這種裙子。
其實這就是剛齊腿根的吊帶睡裙罷了。靛藍的顏色原本十分暗沉, 可裹在馮蓁身上,卻異樣的耀眼,襯得那其中的雪膚, 璀璨得幾乎叫人睜不開眼。
而昨兒晚上馮蓁可是規規矩矩地穿著小衣和撒腳褲睡覺的。
馮蓁將雪白的長腿往被子下收了收,這明顯是欲揚先抑、欲擒故縱。
蕭謖的喉頭動了動,脫鞋鉆入了馮蓁的葛紗帳中。
馮蓁愛極了這樣的夜晚,沒有廢話就是好, 直白地就開始薅羊毛, 也僅有薅羊毛。她被桃花醉,給醉得云里霧里,像置身在羊毛堆成的白云里, 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滾著,纏綿著。
只是正溫暖著呢,隔壁卻忽然有了動靜兒,是長公主坐起喊人的聲音,“漪瀾!”
馮蓁一驚,整個身子都嚇得僵硬了,趕緊地想抽身而退,卻被蕭謖咬著嘴唇,活生生地把她的上唇給拉出了一條弧度,急得馮蓁伸手去撓他,蕭謖才算是松了嘴。
馮蓁的耳朵已經豎了起來,拼命地想聽清楚長公主那間屋子的動靜兒。
門吱呀一聲開了,隨即便是漪瀾小跑的腳步聲。四處的燈都亮了起來,連馮蓁的葛紗帳內也透入了明亮的火光。
好似私情突然大白于天下一般,馮蓁真是嚇得夠嗆。再反觀蕭謖,松開她的嘴之后,便挪到了她的耳畔、唇角、頸側、鎖骨窩,繼而往下……
馮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睡裙像一片云一般飄起,越過她的頭頂,飛落在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