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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幺幺。”馮華擔憂地摟住馮蓁,“幺幺,怎么了?外大母說什么了?”
馮蓁摟住馮華的腰哭道:“阿姐,對不住,阿姐,我沒有辦法說服外大母,我實在太沒用了。”
馮華聽了卻心頭一酸,她心里雖然怪馮蓁沖動,卻又心疼她,她是為了自己才不管不顧地頂撞長公主的,當初那些賊子翻墻時,也是她不管不顧地擋在她這個阿姐前面的。
得罪了長公主不說,事后還沒達成目的,這樣損人不利己的事兒都干出來了,馮蓁躺在床上差點兒沒把自己的頭發給揪掉。
又想起長公主看不起她性子的事兒,好歹也是天朝的社畜,到這兒怎么就一無是處了。不過也怪不得馮蓁,她們那時候長在紅旗下能有多少歪門心思啊?最多就是搞搞辦公室政治,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戲,自然看不入深諳宮斗精髓的長公主的眼。
馮蓁輾轉反側直到天將亮才睡過去,沒想到卻被宜人給搖醒了,“女君,長公主那邊的明玉姐姐來了,問你今日怎么不去給長公主梳頭?”
馮蓁有些迷糊,“梳頭?”還肯讓她梳頭?不將她攆出去么?
翁媼心里也有這個疑問,伺候長公主梳洗時就忍不住問了出來。
“吾這般大年紀了,難道還跟個小女君計較?”長公主道。
“可幺幺說話也太寒人的心了,長公主你對她多好啊。”翁媼似在為長公主打抱不平。
城陽長公主搖了搖頭,“她在吾身邊才來了多久?若是這樣,就將她阿姐拋之腦后,那樣的心性才叫吾看不上。”
“可她也……”翁媼還想將什么,卻被長公主抬手制止了。
“阿蓮,幺幺跟碩兒是一模一樣的,誰走到了她心里,她把命給她都行,可你若是傷了她的心,她就再不看你了。”長公主想起了往事,眼里漸漸地蓄起哀傷。
長公主跟碩兒這對母女當年鬧得有多僵,翁媼是一路都看著的人,也深知城陽長公主有多少悔恨。
“華兒將她教得很好,雖然從小養在西京,但你看到上京的做派,何時為那些外物動過心?”長公主道開始為馮蓁說起好話來。
翁媼明白長公主的意思,馮蓁的確從沒在吃穿用行上在意過,無論好壞她都能甘之如飴。但凡宮中或長公主送她們什么好東西,每一次馮蓁都是緊著馮華先選,還喜滋滋地替馮華想樣式想花色,自己就那么幾身衣服反復穿著,對新衣裳、新首飾也沒什么興趣。
“她天生就該是吾的孫女兒。”長公主嘆道,“阿蓮,她同吾一樣,不是什么人都能走到她心里去的。”卻原來長公主早就看透了馮蓁。
翁媼完全聽明白了,長公主不僅沒責怪馮蓁,反而還有些與有榮焉一般。然她也知道為何?因為馮蓁身上的特質,正是長公主這等時時算計、處處算計的人所渴求的。機關算盡的人反而最苛求感情的純粹。
“外大母。”馮蓁站在門簾外怯怯地喚了一聲。
“進來吧。”長公主的聲音有些冷,可不像剛才與翁媼說話那般惆悵。
馮蓁有些拿不準長公主的態度,拿起梳子站到她身后輕輕地為她梳理頭發,可到底還是沒忍住,“外大母,你不怪我么?”
“怎么不怪?”長公主在鏡中看著馮蓁冷冷地道。之后沉默半晌,等馮蓁嚇得氣兒都不敢出了,這才繼續道:“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馮蓁點點頭,心里的大石頭可總算是放下了。她著實沒料到,這件事能如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馮蓁對長公主的心思就有些復雜了。痛恨有,敬畏有,卻又真正地添了一絲祖孫間的孺慕。
過了一陣子馮蓁才反應過來,她覺得自己有可能被長公主那老姜給套路了,這一番“恐嚇”、威懾加寬容下來,她就再沒敢提起馮華的親事了。
這日馮蓁懶懶地坐在池邊的美人靠上喂魚,頗有點兒心灰意冷的意思,感覺自己誰也算計不過,也幫不上馮華,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五皇子蕭謖那邊兒能信守承諾了。
這都過了一個來月了,宮里也不見有消息傳來,長公主倒是隔三差五就進宮一趟,一回來就關在屋子里,陸續也有些人微服上門。馮蓁雖然一個都不認識,但看他們那些做派,當都是重臣。這讓馮蓁莫名覺得朝廷的氣氛有些緊張。
“幺幺。”六皇子蕭詵在池子對面朝馮蓁笑道,“老遠看見那么胖一坨,就知道是你。”
夏日到了,衣衫都換成了輕薄的羅裙,不僅沒讓馮蓁瘦下來,反而把身上的小肥肉都給顯露了出來,也難怪蕭詵要笑話她了。
馮蓁白了蕭詵一眼,“你這是打哪兒來啊?多日不見,是被德妃娘娘禁足了么?”
蕭詵走過橋,在馮蓁的頭頂上用力地揉了一把,笑得見牙不見眼地道:“當孤是你啊?孤這是領了父皇之命,辦事兒去了。”
馮蓁瞥了蕭詵一眼,“看來是辦得不錯咯?”
蕭詵賞了馮蓁一個“算你聰明”的眼神,“也不看看是誰出馬?既遇著你,孤給你說個喜事兒如何?”
馮蓁一聽“喜事”就眼皮跳,“哦,是什么啊?”
第40章 靴子落
“今年父皇身子還算硬朗, 所以下月打算去秦水避暑,那里還可以打獵。”蕭詵道, 一提起打獵他便興奮, “對了, 你現在怎么跑去跟老三學箭術了?”
馮蓁聳聳肩,“我這是博采眾家之長。”
“哦,聽著挺厲害的, 那到了秦水,咱們比比?”蕭詵笑道。
馮蓁沒接這茬,反而道:“聽說皇上最近要給你們幾位殿下指婚了, 你這么輕松, 是胸有成竹了?”
蕭詵嘿嘿地笑了笑,“雖然你不能叫孤姐夫,但以后孤還是會照顧你的。”
不能叫姐夫,還笑得這么春風燦爛,馮蓁瞇了瞇眼睛, 平陽長公主決定跟德妃聯手了?
只是猜測終究是猜測, 一切都要等靴子落地, 才能知道最終花落誰家。
“你是說皇上給六殿下指了太史令錢家的女君?”馮蓁一臉懵圈地看著馮華,那個什么錢女君她真是一點兒印象也無。而太史令不過是秩俸六百石的官職, 雖然也不小了, 但絕對不是德妃所期盼的,“我怎么一點兒印象沒有啊?”
馮華笑道:“錢女君養在南陽,你自然沒見過。”
馮蓁不解, “怎的會給六殿下指一個從沒見過的女君啊?”皇子選妃,難道皇帝和德妃都不親自考查的么?
馮華搖搖頭,“我也不知。”宮里的事兒誰也說不準,但顯而易見的是德妃并沒有眾人以為的那般受寵。
“那阿姐你呢?”馮蓁才不關心誰嫁給蕭詵,她只在乎馮華,所以急急地問了出來。
馮華卻笑盈盈地賣起了關子來,“知道皇上給二殿下指了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