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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謖笑道：“城陽長公主能放心蓁女君住在宮中，自然是因?yàn)槟稿疹櫟煤谩！?

順妃道：“兩位女君也著實(shí)可人疼，尤其是蓁女君，既可愛又活潑，還心靈手巧。”順妃雖然無寵，但女人總是愛美的，馮蓁那一手化妝技巧，輕輕松松就俘獲了順妃。

蕭謖道：“所以城陽姑祖母也把她們疼到了骨子里去。”

順妃總算聽懂了暗示，囁嚅道：“那日也是你將她送到吾宮中來的呀。”

蕭謖捏了捏眉心，“眼看著就要到年邊兒了，母妃若是喜歡蓁女君，等開了春再接她進(jìn)宮就是。”

城陽長公主的外孫女兒，哪兒是她一個不得寵的妃嬪說接進(jìn)宮就能接進(jìn)宮的？順妃看著這個不是從自己肚子里爬出來的兒子道：“可幺幺的身子骨還沒養(yǎng)好啊。”

蕭謖望著長腦子沒長腦仁的順妃，不得不直言道：“母妃，如今父皇身體欠佳，各宮都虎視眈眈，城陽長公主的外孫女兒如果長留你宮中，別人會怎么想？”

順妃覺得委屈極了，這宮里無論做什么都要瞻前顧后，她貴為一宮之主，卻連留兩個小女君解悶都要左思右想。

但是順妃也知道，德妃、安妃的確會如蕭謖說的那般多想。

“呵，那順妃也是天真，以為留下馮氏姐妹，整日里又打扮得妖里妖氣，就能叫皇上多看她兩眼么？”安妃不屑地撇撇嘴，“也不想想，要不是皇上把老五交給她養(yǎng)，她到死頂天了都只會是個才人。”

三皇子蕭論道：“不過她能把人留住，也算是有本事了，聽說城陽姑祖母派人來催了好幾次，都被擋了回去。”

安妃道：“她帶孩子倒是有一套。梅蘭傳來的消息說，是那位蓁女君自己要留下的。”

可不就是馮蓁自己裝病都要賴著的么？這會兒順妃宮中的龍息突然就濃郁起來，她嘴里哼著小調(diào)兒，坐在順妃寢宮后的小院子里曬太陽，歡快地看著自己的小池子又裝滿了，還逼得白霧再退了幾寸，那白玉碑已經(jīng)露出一個圓盤大小了。

馮蓁尋思自己也不能再這么賴下去了，糾結(jié)著要不要去前殿“偶遇”五皇子，盡最大可能地薅一把毛再走人。

想動就動，馮蓁站起身就往前殿去，雖說沒什么好借口，但她是小女郎嘛，找不著借口也能亂竄。

只馮蓁剛走到階梯上，卻見得一名身著寶藍(lán)八寶團(tuán)花紋錦袍的男子正跨門而出，她還沒來得及抬頭看人，就被撲面而來的龍息給襲暈了，搖搖晃晃地險些從階梯上滾下去。

之所以是險些，那是因?yàn)槟悄凶友奂彩挚斓匾话牙×笋T蓁的手，她才沒從階梯上滾下去。

若此時馮蓁是那及笄的妙齡女郎，身姿窈窕曼妙，柳腰反彎地搭在來人的手臂上，必是一幅如詩的美好畫卷。

可惜馮蓁圓滾滾的，腰是搭不在蕭謖的手臂上了，連腦袋也不過才及人的腰帶，這畫面就有些滑稽了。

然她顧不著滑稽，人本來沒暈，可被蕭謖這一攬，只覺得胸口轟地一炸，人就暈厥了過去。

蕭謖有些臉黑地看著懷里的人，趕緊攔腰抱了起來，“快去請御醫(yī)。”

也不知他跟這位蓁女君是個什么緣分，掰著手指算，迄今為止共見了四面，每一次她不是在昏睡就是在昏倒。這般質(zhì)弱，恐怕未必能活到二十。

不過這一回馮蓁沒能再賴在順妃宮中，城陽長公主聽聞馮蓁又暈厥了過去，御醫(yī)依然束手無策，便親自進(jìn)宮將馮蓁接回了公主府，并命人去各州府搜尋名醫(yī)，還請得皇帝旨意，貼出告示，若是有大夫能治好馮蓁的無名之疾，賞八品官帽，良田百畝，白銀千兩。

雖然有些夸張，但皇帝也體諒城陽長公主，她與別人不同，血親就剩下這么三瓜兩棗，若再出了事兒，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就太凄涼了。

“呵呵，這回老五可是偷雞不著蝕把米了。原以為順妃能籠絡(luò)住兩位女君，結(jié)果呢，蓁君又無緣無故暈倒了，連帶順妃都被遷怒了。”二殿下蕭證幸災(zāi)樂禍地道。

順妃此刻正對著蕭謖哭呢，“怎么好端端的就暈倒了？可也不能怪吾啊，她這毛病又不是在吾這兒染上的……”

蕭謖寬慰道：“長公主不是不分青紅皂白之人，母妃不用擔(dān)心。”

“怎么不用擔(dān)心？你是不知道，那日長公主來的時候，那眼神厲得就差沒吃掉吾了。”順妃摸著胸口道，“要不你去長公主哪兒看看幺幺吧？”

蕭謖道：“母妃放心，兒臣會去的，你也放寬心。”

榮恪私下道：“殿下，上回殿下讓小的尋的那只母貓剛下了一窩奶貓，要不要現(xiàn)在……”

須知這會兒可是冬日，貓交配和產(chǎn)子都在春季，要在冬日產(chǎn)仔，那得是有秘術(shù)才行，也只有宮中貓功坊長期伺弄的貓奴才有這等本事，但也是耗費(fèi)了無數(shù)心血的。

“不用。”蕭謖道。

“可長公主那邊……”榮恪憂心道。

第13章 臘八會

“放心吧，若是那老太太為了這么點(diǎn)兒事兒就能遷怒，那也沒有今日的城陽長公主了。她當(dāng)面斥責(zé)母妃，只是為了在父皇跟前撇清她而已。那是只老狐貍，不見兔子不撒鷹，馮家姐妹在母妃宮中留太久了，她是怕父皇誤會她。”不得不說蕭謖把城陽長公主的心思猜得七七八八了。

城陽長公主是有撇清之心，可也真是怒了順妃。馮蓁這回一睡又是一天一夜，惹得人焦心。平日里好好兒的一個人，也不知道什么毛病，莫名其妙就會昏厥。

馮蓁可不知道自己惹了這許多麻煩，她正在溫暖如母親懷抱的瓊漿玉液里鳧水呢。這橫財發(fā)得簡直出其不意。

原本只是一個小池子，如今卻有蜿蜒成溪的架勢。池邊，或者說溪邊的白玉石碑已經(jīng)全部露了出來，白霧也退卻了不少，不過此間依舊單調(diào)，不過一溪一碑而已。

馮蓁舒舒服服地來回游了十圈，感覺鍛煉得差不多了，這才回到岸上，見那無字的白玉碑上竟然出現(xiàn)了一道人形剪影，正緩緩地在演武。

馮蓁站在跟前看了好一陣子，發(fā)現(xiàn)那人做的動作一共十二式，然后便會重復(fù)，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玉碑上的剪影緩緩消失，再次恢復(fù)了靜態(tài)。

馮蓁拿不準(zhǔn)那人演練的是什么，只好奇地跟著比劃了一下，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第一式都做不完整，別看那動作看起來簡單，可做起來卻怎么也不到位，對身體的柔韌度和靈敏度要求極高，簡直有點(diǎn)兒反人類，真要做到位，骨頭就得掰斷了。

桃花源里，馮蓁閑來無事時，自己跟自己較上勁兒了，心想就算練不成武，全當(dāng)減肥好了。

早晨醒過來時，馮蓁又見馮華哭紅了一雙眼睛，“阿姐，我沒事的。”

“怎么沒事兒？這才幾日啊，就又暈厥了一次。”馮華哽咽道。

馮蓁是想解釋也沒辦法。桃花源的事情她不知道該怎么跟馮華說，那里面的瓊漿玉液也取不出來，沒有任何證據(jù)能說明，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若是說出來，只不定會被當(dāng)做瘋了呢。

當(dāng)然馮蓁即便有選擇，也可能保護(hù)這個秘密，她對人性的期望早就被現(xiàn)實(shí)一次又一次地粉碎了。很多秘密，只有藏在一個人的心底才是最安全的，切忌用來挑戰(zhàn)人性，否則害人害己。

因?yàn)榻忉尣涣耍择T蓁也就只有“病”著了。只那桃花源的溪水顏色越來越清澈，眼瞧著瓊漿玉液的精華即將耗盡，長公主那點(diǎn)兒羊毛已經(jīng)完全滿足不了馮蓁了。

這是由奢入儉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