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太監共鳴的,卻是當下無數吃不飽飯,餓肚子是常態的底層貧民。
那是一群被最忽視的群體,也是人口基礎最龐大?的群體。
天子腳下,京城繁華,再貧窮的人,只要肯出力干活,日子未必能富貴,卻吃穿不愁。
而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有無數勤勞肯干,不怕辛苦的人,面?朝黃土背朝天,鋤頭在?田地里挖了一次又一次,汗水滴了無數,還是吃不飽肚子,養不活家人。
這能怪命嗎?怪投胎投的不好,生在?不夠繁華的地方嗎?
阮酒酒深吸一口氣,她已居高位,烏雅氏一族的人脈,經此之后,必然更愿意為她所用,聽她吩咐。
她終于可以除了做施粥、捐銀給慈幼堂這些事之外?,更大?更多的事情了。
“出去洗把臉吧。雖然主子不介意,你走動時也避著?些人。規矩能不破,還是不要破的為好。主子仁善,莫要讓其他人瞧見了,由此生了膽子,行事散漫大?膽。并?非我?嚴苛,宮里守規矩的人,才能活的久,是不是?”
在?阮酒酒被小太監的反應觸動,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時,雅蘭小聲囑咐著?小太監。
小太監懂事的點點頭,他再次用袖子仔細把臉擦一遍。
還好,為了在?主子面?前不損形象,他只哭了一點,沒有流鼻涕。
“奴才明白的。主子寬和,奴才們更不能因此而不懂規矩。永和宮的宮人走出去,代表的是主子的臉面?,絕不能給主子丟臉。尤其主子晉封了皇貴妃,奴才們更要守好規矩,不讓外?人尋到錯處,壞了主子的英明形象。”小太監神?情堅定道。
雅蘭微微一笑?,從荷包里給小太監掏了一錠碎銀子。
份量不重,大?概是一兩不到的樣子。
“你有這份心,很是不錯。以后多往懷恩總管面?前走走,露露臉。”雅蘭提點道。
小太監不好意思收銀子,卻被雅蘭強行塞到他手里。
“姐姐我?不缺這么?點銀子。這銀子,賞的是你的忠心。你若能一直如此,往后日子會更好的。”雅蘭明示道:“下去吧,這里有我?服侍著?主子。”
小太監聽話的退下,走的躡手躡腳,不敢出聲打擾到陷入思考中的阮酒酒。
“雅蘭,你說,我?在?江南開個紡織工場,為謀生的女子們提供一處工作場所和庇護,如何?”阮酒酒道。
阮酒酒想了想, 這個時候好似很少有工廠的說法。
不待阮酒酒解釋,雅蘭表明自己聽懂了。
“主子說的是紡織作坊?”雅蘭問道?。
阮酒酒點點頭:“皇上親政以后,一直在大力推廣棉花種植,各地的蠶桑業, 皇上也十分重視。衣食住行。糧種之上, 我已盡了全力, 再也沒有其他主意。以后的糧種培養, 還要看工部的農官們。術業有專攻,他們才是專業的人才。但在衣物布料上,我倒是還有點?兒想法。”
雅蘭蹙起眉頭?,思?考了一會兒,卻沒有想出個結果。
“主子?, 官府中已有江寧、蘇州、杭州三地織造署,負責管轄監督當地織造坊,訂購布料, 征收織造稅費。民間紡織與官營作坊相對,未必能得?支持。”雅蘭果然聰慧。
哪怕因為身?份的設限, 雅蘭對前朝政策一無所知?, 卻敏銳的察覺到官營與民營的競爭對立關系。
阮酒酒贊許道?:“雅蘭若為男子?,得
?以讀書考官,定然能在朝堂上大放異彩。”
雅蘭少見的被夸紅了臉,她紅著臉,強行讓自己冷靜理智道?:“主子?,奴婢知?道?您一心想要幫扶女子?,讓女子?能在這個世道?上獨立站穩。但是, 您千萬不能為此而冒險。若是建一個小的紡織工坊,倒是無妨。可依著您方才話里的意思?, 是要建一個大紡織工坊,吸納大量平民女子?到工坊里做活。這般一來,規模怕是不會比官營的織造署小。后宮不得?干政,官不得?與民爭利。紡織工坊的建立,與糧種研究不同的。”
阮酒酒道?:“去年江寧織造曹大人的夫人,曹夫人攜女進宮時,我詢問過一些。江寧織造署管轄之下,官營織造房舍大約在數百間,每一處設有不同類型織機六百至八百張,機匠大約有兩?千多?名。”
“官營生?產的布料是官布,因此對機匠工人的技藝要求極高。我想建的紡織工坊,以普通棉布為主,不需要會多?少花色技巧。布匹銷售的對象也是普通百姓,價格廉價。比對著官營織造管轄下的工坊,我所建的工坊,規模可以較之少上一半。如此,也能招收一千名女子?。而工坊所盈利的銀兩?,剔除成本、稅費,將七成交給皇上的。以表我無其?他心思?。”
“雅蘭,你?擔憂的這些,幾年前我就想到了。所以,從?前我從?未提過這件事,也沒有去想。如今,我已是皇貴妃了。除了太皇太后和太后,天下女子?中,當是我的地位最高。我占據著這樣高的位子?,理當去做些什么,庇護和我性別一樣的女子?們吧。”阮酒酒道?。
雅蘭從?阮酒酒的話里,聽出了不確定。
“奴婢還是想勸主子?三思?。既然主子?已經?等了幾年,不若再耐心等幾年。四阿哥待主子?至孝,等四阿哥能進朝堂時,主子?將此事交由?四阿哥去辦,不是更好?既不會讓皇上誤會主子?身?居后宮,卻對前朝外?事有野心圖謀,也能為四阿哥積攢功勞政績。”
“主子?,位高才易倒啊。凡是與錢利相關的事情,一旦做的好了,必然會動了旁人的利益,那就是生?死之仇了。再者,烏雅氏的勢力也需要時間沉淀,才能穩固下來。主子?和烏雅氏此時,都不宜再動了。”雅蘭道?。
烏那希乖乖的靠在阮酒酒懷里,大人們說的話,好復雜,她一句都聽不懂。
但是,她聽懂了“四阿哥”。
別人都是這么叫四哥哥的。
“四哥哥,好。”烏那希奶聲奶氣的喊著。
阮酒酒明澈的雙眸,因為雅蘭那一番語重心長的勸說,而失神著。
烏那希一聲喊,將她從?迷茫中拉了出來。
阮酒酒雙眼彎彎,望著可愛的小女兒。
“好。你?四哥哥最好。”阮酒酒回應著烏那希。
是啊,雅蘭說的沒錯。
是她一時被康熙的偏愛和大方,沖昏了腦袋。
揮斥方遒,滿心氣概,卻忘了養在華麗宮殿里的金絲雀,怎么可能被允許成為飛向天空的鷹。
金絲雀沒有資格飛出牢籠,不能生?出對天空的向往,不能生?出利爪,有傷人的能力。
就像小花園里被圈養著的大白,它生?活的地方應該無比廣闊,有叢林花海小溪和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