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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我仍能記得他冰冷的聲音說不能生了更好,省的他一趟一趟下藥的功夫。”江玉嬌說,“我的身體很冷,我的手怎么那么抖,那個睡前溫情蜜語說等我身體養(yǎng)好就陪我回去的人,說要跪在我父母面前懇求原諒的人。那個和我一起長大,說著表妹我愛你的人,怎么能是那么殘忍又無情的人。”
“女人要是從虛無的愛情里清醒過來,什么騙局看不透?”江玉嬌嘲諷的說道,“于是所有被無視的蛛絲馬跡都鮮明起來,喬明能肯本就不會踐行我和他的婚約,因為他早已和別人成了家,而我這個和他有婚約的人,自小和他一起長大的人,等他到二十二變成老姑娘的人,到頭了竟然做了他的外室。”
“我怎么能忍。大吵大鬧之下他也露出了真面目,你如今已經(jīng)是殘花敗柳,除了他還能去哪里?想回去,顧念你的身體我一直沒說,現(xiàn)如今我就告訴你,你來京城后,別人都傳你跟野漢子跑了,你爹一氣不上來就死了,你娘一根繩子跟你爹去了,你家家產(chǎn)都歸了族里,你回去,看誰還認你這個大小姐。”
江玉嬌一陣恍惚,“我對不起爹娘,爹娘只我一個女兒,我卻連爹娘的墳頭都不知道在哪。大人,我早已是不潔之人,我也不求入土為安,我死后請大人把我燒了,燒成一把灰,埋在我爹墳頭邊上,他總偏疼我,也許這么多年氣消了,還愿意見我一見。”
柳珣喉頭有些緊。“你既然知道你爹偏疼你,你有何苦作踐自己,你爹地下也會不安。”
“吵架之后喬明能就再沒來過,之前請了老媽子照顧我,想來是看我失寵了,卷著家里能吃的能用的跑了,我一個人躺在床上,三天不曾進水米,最后想著我不能這么便宜了喬明能,掙扎著爬到水井邊喝了一口涼水活下來。喬明能不就是想練我嗎,想著我孤苦無依,為了生活總要向他低頭的,我雖然身無長物,又沒有任何才干,但是我非得缺他那一口吃的嗎?”
“我去青樓自典自賣了自己,我寧愿被千人騎萬人胯,我不想再近他一步,他讓我惡心。”江玉嬌說。
“當時你完全可以去敲登聞鼓,你和他有婚約在身,他沒有和你解除婚約就和別人成婚,這是騙婚,他做的郡馬,圣人必定不知道他曾有婚約,他這是欺君。”
“你只道他是欺君,而我知道他娶的是郡主后惶惶不可終日,怕他位高權(quán)重,我告不到他還要自取其辱。想著要怎么報復(fù)夜夜不得眠。”江玉嬌,“我還害怕,我爹娘根本就是被想要做郡馬的喬明能害死的。我找人回去打聽過,只是我家在爹娘死后的靈堂上走了火,一把火燒了,喬明能當時做郡馬的消息還沒傳回去,他那好父親好母親,就借著喬明能是我家半子的名頭和族里爭產(chǎn)。”
“我恨養(yǎng)了一條白眼狼不算,還是一條黑心毒腸的。”江玉嬌說,“怎么能讓他算了,就這么算了,我要讓他以身陪命,我還要讓他遺臭萬年。一個欺君罔上怎么能夠。”
“也是偶然,碰上了一個客人,他很厭惡女人,女人他只親近女支女,總說女人臟,我只是閑話一句,女人是臟,死了就好。沒想到他真的就去殺人了。”
“男人多么好騙。”
“我還發(fā)現(xiàn),越是底層沒什么教養(yǎng)的人,越是容易教唆。你讓他去殺人他就殺。所以我又去當暗門子,貢獻身體讓他們?nèi)ナ┡埃て鹚麄冃睦锏暮诎担瑲⑷耍嗳菀祝嗌习a。我突然有了靈感,我不能保證能讓他遺臭萬年,那邊讓我遺臭萬年,我有多壞,讓我變壞的人就只能更壞。讓他生生世世跟在我名字后頭接受唾棄。”
“我想你不僅是做好了死的準備,也許死后的準備你也發(fā)現(xiàn)了。”柳珣說。
江玉嬌輕笑,“若我孤單單的死了,喬明能毫無損傷,自有人會把我的故事散播出去,讓他如刺在背,逃也逃不了。如果喬明能也入獄死,我的故事也會讓人知道,也有人指著他的名字罵,年年月月。”
“也好讓其他的負心漢癡情女得個教訓(xùn)。”
柳珣走出大獄時,楊嶠在外等他,看見他臉色發(fā)白,眼角有一點紅,便無奈道,“是我給你整理的案件都看完了還是牌坊里的新不好看,為什么非要去聽那個故事,明明就是最老套的負心漢的故事。”
“哎,這個負心人太壞了。”柳珣說。
“事情都是一體兩面,我們不能只看一人的證詞,她有她的意愿,若先入為主在之后的調(diào)查就不能公正公平了。”楊嶠說。
“人有偏好是天經(jīng)地義呀。什么都能控制,人心也能控制嗎?”柳珣說。
“人心當然能控制。”楊嶠說。“比如我知道心軟,故意在你面前示弱,之后你會不會多看顧我一點,多照我希望你走的方向走。”
“就比如江玉嬌,不管她曾經(jīng)有多少悲慘的未來,她引誘指使人殺人,這不是不爭的事實。”
“懷玉,她是個壞人。”
“壞也是被逼的。”柳珣皺眉說,“她只是命不好。”
楊嶠無奈笑,上前一步摸摸他的頭,“你這么善良可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