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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天步履蹣跚走到蓋著白布的尸體邊,顫抖著雙手撫了上去。
幾個時辰前,帷兒還在她跟前撒嬌,說回府之后要吃桃花酥。她命廚房早早就準備好的桃花酥,帷兒都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
胡笛見母親這般傷心的樣子,心一橫跪在沐瑾宣面前道:
“臣子斗膽請求女皇下令,命許二公子為舍弟守墓、參拜供奉,終身不得離開墓地半步!”
那一方白布下,蓋著的是他看著長大、互幫互助的弟弟啊!從今往后,再也沒人同他一起逛街、同他一起挨罰了。以后他再與別家公子爭執,也都沒人不問緣由的站在他身邊了……
許夢憶!死太便宜他了!他要他跪在弟弟墓邊悔恨終生!
“準!”
“謝女皇陛下!”
沐瑾宣有些頭疼,不想再管這檔子事,一揮手準了胡笛的請求之后、立刻就揮袍離開了。
紀宸吟有事要和沐瑾宣商量,給紀寧紀凰兄妹倆交代兩句后就跟著進宮了。
圍觀的群眾怕擋了女皇和凰王的路,紛紛散開了去。
這場鬧劇結束之后,胡笛命侍者將嘴里又哭又嚎咒罵胡家的許夢憶壓了下去。
許忠義感覺到四周投來的各種眼神,心中郁悶萬分。不想再在這片地方多待,一拂袖徑直回了丞相府。
臨走前,許夢諾回頭看了紀凰一眼,驕陽下那少女的絕代風華,似乎與自己心中一直幻想的未來妻主的模樣重合在了一起……不待他多想,許佑臨拉著他、緊跟著許忠義的腳步離開了。
紀寧看到自家妹妹回來了,原本沒什么心情玩耍的他也來了興致。紀凰拗不過他,只好答應他有空時就陪他出門玩,這才將人穩了下來。
在一旁高度關注邪王的公子們,見她準備回府了,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失落。
楊思卿見她要走,想和她說幾句話,又怕失了男兒家的矜持。楊思言見狀有些不解地湊到弟弟跟前,看了半晌之后心中沉思,他這弟弟該不會是……
楊思言抬頭望向那銀紫色的背影,哎!這般的女子,若非自己已經嫁與四皇女,怕是也難以把持得住吧!
他是個自知的人,并不認為自己有能力讓邪王垂青。況且邪王剛剛一直在撥弄手上的指環,她眼眸中閃過的縱容寵溺雖快,卻恰好被他瞧了去。
在這世上,存在那樣一個幸福的男子,被此等女子憐惜疼寵。只是自家弟弟……看來還得提醒兩句。
紀凰正準備領著自家哥哥回府,卻被突然擋在面前的男子攔住去路。
紀寧有些懵圈地看著面前、胡天將軍現在唯一的兒子,胡笛。
“今日之事多謝邪王相助,還舍弟公正。他日邪王若有事相商,胡笛必定全力相助。”
紀凰抬頭看了一眼,而后語氣淡淡道:“今日之事不過是順手而為,胡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胡笛聞言愣在原地,不知該怎么回應。
他如今是胡將軍府的獨子,他的話幾乎可以代表將軍府。這紀家縱使是與皇室沐家再怎么交好,自己手上多幾分實權也安全些,不是嗎?
如今他主動投誠,這邪王是太過托大拒絕他、還是真的實力強硬不需要他?
紀凰早知他心中的打算,根本就不想理會,帶著自家哥哥向王府走去。
如今胡將軍府唯此獨脈,胡笛選擇的人、自然也就是未來這胡將軍府追隨的人。但若胡笛無法找到合適的人選,胡將軍一門自他這一代便淪為平民。縱有多年戰功,可也敵不過無人繼承。
胡笛身為男子,唯有攀附上一方權勢、誕下子嗣,才能保胡家那所謂的官家榮耀。
而如今,最好的攀附對象,便是皇室和紀家。
紀凰對此雖不說反感偏見,但也絕對不怎么喜歡這種自甘墮落的行為
她的阿卿,縱使當初斷了雙腿被人欺罵,也不曾低下頭顱放下驕傲,以八歲之齡一手創辦了血宮。她雖震驚他的倔強,卻也心疼他的傷痛。
紀凰心中思緒翻涌,但只瞬間便收了起來,快到無人察覺。
她的阿卿,此后自有她護佑。
……
胡天將軍家小兒子胡帷的喪禮,辦得那叫一個排場十足。女皇、凰王都親自過來了,別的官員還敢推脫不來嗎?那可不得麻溜的領著家眷來慰問幾句。
雖然女皇與凰王只過來說句節哀便走了,但這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顏面了。而且這兩位大佬雖然離開了,但不少皇子皇女都還留在這兒呢!
太女沐梓泫、二皇女沐嫣桐、四皇女沐引澗、八皇子沐連城、九皇子沐梓昕、十一皇子沐傾顏,這些皇二代可都留在這里替女皇慰問著胡家,這面子當真是給足了。
更撐排場的是凰王家的紀大公子還將邪王帶過來了,這可是五國四海的風云人物啊!
然而紀凰只想裝死。
她能說自己本來是沒準備出門的嗎?她的本性本來就如同貓兒一般,慵慵懶懶。嗯,通俗一點講就是喜歡在家里肥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