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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四只是笑。他從小對女人就沒有興趣，在金陵城，父親的眼皮子底下尚不敢太放肆，去了京城，結(jié)識了新的朋友，京城的紅塵萬丈更是讓人嘆為觀止。

他看著母親笑，心想母親大概不知道，他不光喜歡男人，還只喜歡在下面。

本來，他可以隨意選一個女子做自己的夫人，可是現(xiàn)在，他對一切都開始意興闌珊起來。方四剎那間有一種沖動，他要是把這件事告訴母親，母親該是什么反應(yīng)呢？

可是方四最終還是沒有說。

他覺得母親太高興了，儼然忘記了還有阿竹。他便問：“娘，我回來這么久了，怎么也沒見到阿竹？”

母親的笑容果然一頓，說：“他還在棲云寺靜修呢。”

“那我去看看他吧，我們有許多年未見了。人們都說雙胞胎之間有感應(yīng)，也不知道我受傷了，阿竹感應(yīng)到?jīng)]有。”

母親嘆了口氣：“你要想見阿竹，也別著急，大概這陣子就能見著了。”

母親這話頗是奇怪。他們明明知道阿竹遠(yuǎn)在京城，護(hù)衛(wèi)在皇帝身邊，很有可能就是皇帝的暗衛(wèi)，怎么會輕易見到？

方四不動聲色，細(xì)細(xì)觀察著家里。

父親出去了大半個月。有一天回來，臉色陰沉。母親忙迎了過去，那表情，似乎想要問什么，但又不敢在人前問。

父親對母親悄悄搖了搖頭。

母親幾乎要倒下去，被下人扶住了。

那天方四悄悄地潛藏進(jìn)父親的書房里。等了一個時辰，終于見父親推門進(jìn)來。不一會，母親也進(jìn)來了。

他們遣走下人，房間里只有兩個人。

搖曳的燈光下，母親一下子抓住父親的衣袖：“阿竹怎么還沒有回來？”

父親面露不忍，撫了撫母親摻已經(jīng)長了幾縷銀絲的鬢發(fā)：“阿竹回不來了。”父親的聲音竟有些啞，好似壓抑的哭泣。

“為什么？”母親卻不用忍，哭著問：“當(dāng)初說好的，我們方家的子弟送一個替他賣命，現(xiàn)在老四不是已經(jīng)賣了命嗎？還斷了四根肋骨，四根啊！”

父親搖了搖頭：“那一天，救皇帝的本來就是老五，老四只是不走運，恰巧在現(xiàn)場而已。”

“怎么會這樣！我兒子差點送命，怎么就叫不走運！”

父親安撫著失控的母親，母親發(fā)抖得厲害，父親抱住她，拍著她的背：“阿淑，當(dāng)年的太子相中了老五，你還不知道會有今日之事嗎？好在老五還好好地，現(xiàn)在老四也回來了，等他傷好了，以后一定是前途無量的。”

母親伏在父親的懷里泣不成聲，拳頭一直捶打著父親：“老爺啊！我們這是在賣兒子啊，賣一個兒子不夠，還要賣兩個兒子的命！”

父親道：“誰讓這是欠下的債，當(dāng)年方家本該滅族，是先皇一手擔(dān)保，才保住了整個方家。人家要點報償，難道我們還能拒絕么？”

“為什么偏偏是我的兒子？”母親哭累了，喃喃道。

父親只是拍著母親的背，一言不發(fā)。等母親的聲音越來越低，他便抱起母親，走了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