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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紙已經積累了好幾張,小方并沒有注意到, 其實是花滿樓每次替小方診脈之后留下的記錄。小方自從眼睛好了之后總是容易犯困,一睡過去便如昏迷一般?;M樓和谷神醫討論過好幾次,可是都說不清這到底是為什么。
河水輕輕拍著船舷?;M樓忽然停住筆, 他聽到一只水鳥從船弦上振翅飛起,不知所終。
另一只小船泊在河中心。
船是江南常見的烏篷船,艄公卻是個黃衣少女,正蹲在船頭, 用扇子扇著火,煮著茶。她抬頭, 見一只鳥從夜色中飛來,落在烏篷船的船頂。一只素白的手挑開船簾,那只鳥便飛了進去。
烏篷船內,或站或坐, 一共有四個人。
那只水鳥飛進去之后,落在一只雪白的手腕上。手腕的主人絲毫不介意它烏黑銳利的爪子,舉到眼前。水鳥咕咕叫起來。
手腕的主人竟似能聽懂,直到水鳥停下來, 不再出聲,她才一震手腕,那水鳥便又飛出了船艙。
“我說大小姐,你到底探聽到了什么消息?”一個聲音柔媚的男子問。
船艙里擺著一副棋盤。“大小姐”并沒有回答,而是落下手中的棋子。棋盤的對面坐著一個英俊的年輕人。那年輕人面容冷峻如霜,背著一把古琴。他夾著一枚黑子,隨即落下。問話的人正坐在這人左手邊,一件繡著繁花的衣服隨意地披在他身上,露出胸口一大/片雪白的肌膚。
“沒什么。”大小姐答:“左右不過是些你們都知道的事?!?
身著繁花的男子哼笑一聲:“誰知道你的那些鳥兒和你說了什么?”
“說想要結盟的并不是我,而是你吧,花花兒?”大小姐不冷不淡地說道。
叫花花兒的男子似乎對大小姐有些畏懼,張了張嘴,不敢再說什么,不過他馬上看向背琴的青年。
那青年和他甚有默契,放下棋子道:“其實我也不贊成結盟。到最后總歸咱們還是要打起來?!?
大小姐笑道:“還是霄河說的對。花花兒,你何不聽你家那位的主意,偏偏想著什么結盟?!?
花花兒頓時漲紅了臉,急道:“什么叫我家那位!他……他……”
大小姐和背琴青年似乎早料到這反應,并未理睬,大小姐繼續道:“老樓主有令,誰搶到天生令,誰就是下一任樓主。反正這位置我是不會讓出去的。”
花花兒哼了一聲:“你以為你一定能搶得到?”
大小姐道:“我很好奇,你和月霄河搶到了,到底誰做樓主,你做,還是他做?”
“哦我知道了,”并不等花花兒回答,大小姐說道:“自然是他做,你嘛,是要做樓主夫人的?!?
“賀羽織!”花花兒單腿跪地,手已按在腰間的一把短刀上:“不要逼我動手!”
賀羽織看著他露出的雪白大/腿,微微一笑。
花花兒卻臉頰通紅,但船艙狹小,而且這船本來就是賀羽織的地盤,根本不好動手。眼下誰也不理睬他,他竟沒有臺階可下。
一直沒有說話的黑衣青年道:“樓主之位你們搶就是了,不要算上我?!?
賀羽織正容道:“小孟,你真得不參加?你不是一直想脫離天生樓么?”
那抱臂坐在角落的青年正是小孟。他道:“如果我想要,早在殺了李解鞍的時候,那塊令牌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