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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崢說這句話的時候,壓抑了太多,痛苦、無奈、不甘還有希冀全都混在了一起,竟然流下了男兒淚來。
☆、二九
“我求你收手吧……景修哥哥……”
葉景修一怔,上一次赫連崢叫他名字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時候赫連家尚未沒落,赫蓮真是他身邊的伴讀,他還是東宮太子。赫連崢比他小六歲,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用軟糯糯的聲音叫他一聲“景修哥哥”,只是那時他年紀尚小,口齒不清,一聲“哥哥”喊成了“蟈蟈”……如今物是人非,赫連崢早就長大,不再是赫連家的長孫,他身邊的伴讀,只是一個入了賤籍的倌兒,連奴才都及不上。
“我做了這么多事,全是為了你。”葉景修從回憶中脫身,不耐地皺起了眉,“多說無益!”
“呵,你殺的那些人,作下的孽也是為了我?我是什么身份,有何德何能讓你烈王爺為了我苦心孤詣這么多年?”
葉景修臉上一凝,道:“你是我所愛之人,我做的事情自然都是一心為你。”
“我若說我不稀罕什么賤籍奴籍,只求你收手,你可答應?”赫連崢見那人閉口不答,冷笑道,“我并非你所愛,權勢地位才是你正真想要的,縱然你真的對我有情……那也是在你功成名就之后的錦上添花。”
“你為了那位置費盡心機,旁的不談……那小皇帝他雖不是你的骨肉可好歹是你的親侄子,你就忍心害他?”
“皇家無情,他生在這個冷情地方自是要有這個準備的。”他面色冷然,絲毫不為所動。
“好一個皇家無情……你既冷情,做什么不愿大方的承認你是權利熏心,還把這些都歸到我頭上來?”赫連崢說到這里,心中不免有了憤怒之情,對那人的語氣更加強硬,“是你作下的孽,為什么要我和你一起承擔,你把我變成現(xiàn)在這樣還要我死后也和你一起下阿鼻地獄?”
赫連崢的一番話徹底激怒了葉景修,他這幾日本就心事不暢,這般發(fā)起怒來也是口不擇言:“你的命是我救下的,我既然能救你,也能要了你的命!”話一出口,手就抓上了赫連崢的脖子。
赫連崢被他扼住咽喉,卻毫不動搖,眼中一片死寂。葉景修的手不可抑制地收緊,被掐住脖子的人很快就面頰泛紅,眼角也流出了生理性的淚水,但自始至終都沒有流露出將死的不甘和懼怕。葉景修終究還是下不了手,在那人承受不了眼珠上翻的時候松開了手。
“咳咳、咳……你以為……我想活嗎?”赫連崢得了說
話的機會,用那雙沾了眼淚,有些發(fā)紅的上挑鳳眼盯著對方,“你怎么會殺我……你情愿讓我做個人人可欺的賤人也要保住我的命,怎么會殺我?哈……”
葉景修看著這人如此反應無話可說,帶著滿腹怨氣拂袖離去,驚得站在門口等候差遣的小廝都不敢跟上。
或許他葉景修真的做錯了事,當初不該保下赫連崢,他雖然保住了赫連崢的命,卻把那人的尊嚴毀得干干凈凈。但是只要他手上大權在握,赫連崢一輩子都逃不開他的掌控,一輩子都會在他的掌握下好好的活下去,為了鞏固他的勢力和地位,登上權利的頂端,他做的任何事情都不過分,一切都是為了那個人一直以來,葉景修都是如此認為的。
沈清秋和襲羅在客棧過了一晚,第二日就收拾行裝準備離開。此番他們出了長安便要往龍門去,待出了玉門關,與成樂他們在塞北碰面后便去尋血玉所指的寶物。
襲羅為免沈清秋觸景生情,走的是北城門,并沒有走來時的路。兩人都不熟悉北地,因此他們這次并不打算單獨出關,而是準備尋一支商隊與他們同行。等到出了長安城,他們也未急著走遠,而是坐在城郊的茶攤邊喝了幾碗茶。
這茶攤上多數(shù)是到處走動的商賈小販,也有些名不見經(jīng)傳的江湖人士。眼下剛過了二月,出關往波斯的商人多在這幾天上路,搭上順風車的幾率也更大些。
現(xiàn)在時辰尚早,沈清秋聽著旁人說些江湖傳聞打發(fā)時間,襲羅自然是對那些全無興趣的,手中捧著茶碗,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事。正喝著茶,此時走來一名穿著黑衣,帶著蒙紗斗笠的男子坐到了他們桌上。那人把佩刀放在桌上,解了包袱放在一邊,這便入座了。
襲羅抬眼看到那人,似是察覺到了什么,有些厭惡的皺了皺眉,遂又轉過頭不再看了。沈清秋環(huán)顧四周,周圍已經(jīng)沒有空余桌子,他們這里的確是比較清靜空閑的地方,也難怪這怪人會和他們拼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