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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兩個月之前離開了長安烈王府,本想往江南琴川去躲起來,可沒想到盤纏盡數被人盜取。失了盤纏,他一路上顛沛流離,到了洛陽地界竟落魄的像個乞丐。后來似乎是撞到了人,當時他又累又餓,精神已到了極限,恍恍惚惚的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最后暈了過去。
現在看來,他是被好心的人救了。那人不僅為他安排了床褥,還把他打理的干干凈凈。赫蓮真從床上爬起來,下了地之后在房里走了幾步。他的腳步仍然有些虛浮,可能是臥床的時間久了,連走路的力氣都不夠用。
正當他扶著桌腳走路的時候,虛掩著的門被人推開了。來人穿著綢衫,一副翩翩公子的樣子,只是比起男子的陽剛,那眉眼更加偏向幾分女子的。那人看赫蓮真下了床,一時有些驚訝。
“我還當你會一睡不起。一別四年有余,你怎會落魄到如此境界?”
聽那人說話的語氣,似乎認識他?赫蓮真略一詫異,但很快就明白了——他在風月之地長大,從十三歲起就不知見了多少客人,認識他的人自然不勝枚舉,而他當然不可能一一記下。
“不過半途遭了賊人的道,錢財盡失。敢問閣下是……”赫蓮真對自己的遭遇不著筆墨,反問起那人。
“當年江陵一遇,蓮真公子果真是忘了。不過忘了倒也是人之常情,我叫襲羅——當然現在在別人面前我是漢人名曰江庭。”
“你……”赫蓮真一愣,襲羅這個人他當然有印象。約莫四年多之前,他從烈王府回江陵之時正碰上這人來找他。只不過那時候的襲羅一襲苗族盛裝,并不像現在這樣穿著漢人的綢衫,束著漢人的發髻,如今又見這人竟沒有認出來,但若與記憶中的五官相對,不差分毫。
“竟然是你……你穿著漢人衣服,我倒不認得你了。一別近五載,你可找到那個人了?”
襲羅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頓時想起了沈清秋這人,心頭不由地涌上一股甜蜜,笑道:“兩個月之前剛找到那人,只是現在是要來找你,沒想到這么巧能在洛陽見到你。”
“你找我做什么,我一介入了賤籍的倌兒,值得你來找?”
“不論身份,找你自是有事要問。更何況你入賤籍之前可是名門望族之后——難道不是嗎,赫連公子?”
赫蓮真聽后一顫,襲羅見了心道:果真沒找錯人。
赫蓮真出身高貴,盡管后來家族沒落,他被貶賤籍買進風月之地倚門賣笑也不愿舍了自己的名諱。老鴇無奈之下只好將名字改得女氣了一些,讀起來雖然沒差,可也不再是赫連少爺了。
而他為了自己家族的榮耀、為了自己尊嚴的這點最后堅持,在日后提及他時淪為了笑話。他十三歲之后就再不提當年的尊貴榮耀,心甘情愿地留在烏煙瘴氣的風月場所。
“果真是笑話!赫連家的人早就死絕了,赫連崢早在當年隨著親母親父一同去了。”襲羅說出他身份讓他又回想起當年的事情。被襲羅揭了傷疤,赫蓮真并不好過,語氣自然也
不善。
襲羅卻只是笑:“我偶然得知血玉之事,聽聞當年的丞相赫連大人得過血玉便想問個清楚,只可惜赫連覆滅,僅留公子一人,只好尋你來問個清楚。”
赫蓮真聽到血玉之后又是一顫,他默不作聲,緩緩抬起頭來看著襲羅,道:“你怎知道血玉之事……你!”這話一出口他也暗道不好,只好接著說:“你別再問,當年我不過是個稚兒,怎會知道那些事。”
“他可是醒了?如何?”
襲羅剛出了赫蓮真的房門沒多久,沈清秋便追著他問了。
“還能如何?他雖是醒了卻他死活不肯說,你還能嚴刑逼供不成?”
沈清秋聽了襲羅的話,輕聲嘀咕說:“若他真的知道,嚴刑逼供也未嘗不可,他不過是個賤籍,真的死了也沒人管得著。”
他天性為人涼薄,若是對著喜歡的人還好說。當年他迷戀赫蓮真,就是對方對他打罵也能甘之如飴,可一旦喜歡的感覺淡了,膩了之后可就大不相同了。那人是賤籍,對他來說好比貓狗,只要不經他手,就算是剖心剜肉的事情也激不起他心中半分波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