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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曉曉舒展了一下自己胳膊,松了松身子:“你不是對花草很熟悉么?怎么今天一句都不說?”
傅辛夷蹲到樹下,手指碰觸了一下野花:“我不會作詩?!?
桂曉曉笑了笑:“你以為那些人都會作詩?一個兩個多是化用以前那些文人墨客的詩句,能編出一首純粹自己想的,罕見?!?
傅辛夷對這方面不了解,背詩只背過課本上那些,好奇轉向桂曉曉,仰頭問她:“真的?。俊?
桂曉曉居高臨下,相當肯定:“當然。我裝模作樣辦過那么多詩會,哪里會看不出。還經常碰見化用同一首的,一句詩總共沒幾個字,撞了一半?!?
傅辛夷綻開笑臉:“那你更厲害。”
桂曉曉微抬下巴,小小得意:“那是?!?
“啊,失禮?!比缍_巳纳ひ魝鱽恚锩孢€隱隱喊著笑意,“沒想到這么偏僻的地方也能撞見人?!?
蹲著的傅辛夷僵住。
是封凌。
她沒敢轉身,給桂曉曉用力擠眼睛。
桂曉曉本來舒展姿勢相當夸張,見著人忙收斂起自己的動作。她看向地面上蹲著的傅辛夷,直對上傅辛夷的擠眉弄眼,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眼神詢問:什么意思啊你?
傅辛夷給桂曉曉做口型:讓他離開。
桂曉曉:“……”
桂曉曉根本看不懂唇語,完全沒明白傅辛夷的意思,腦袋里困惑更多,看看傅辛夷又看看封凌,最后只能對著封凌訕笑:“那個,傅小姐腳麻,腳麻?!?
傅辛夷要昏厥過去了。她是想讓桂曉曉將人趕走!
封凌含笑回話:“傅小姐身體不適,可要回去坐著?”
桂曉曉給傅辛夷使眼色——再不起來,失禮的就是傅辛夷了。
傅辛夷見桂曉曉是真的沒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慢吞吞起身。她正要轉身邁步對上封凌,誰想腳才踏出一小步,從腳底板傳來的麻意讓她不由自主停住。
傅辛夷:“……”
很好,她這回腳是真的麻掉了。
桂曉曉臉上笑容更加尷尬,湊近傅辛夷:“怎么了?”
傅辛夷感受著雙腳蔓延到腿部的麻意,艱難憋出一句:“腳,麻,了……”
桂曉曉沒想到自己一語成讖,忙上前來服傅辛夷。
傅辛夷慢吞吞轉過身,頭皮都發麻著。她對著封凌慢慢行禮:“失禮,讓公子見笑?!?
等傅辛夷抬頭對上封凌的臉,她發現封凌正含笑回禮。未來的丞相大人此刻年輕貌美,姿態風流,說話帶著打趣的意味:“傅小姐,能坐著就別蹲著了。”
傅辛夷平日里蹲著刨土挖坑都非常利落,誰想到今天看個野草還能腿麻。該是在品鑒會上坐久了。她朝著封凌露出一個短暫又客套的笑,然后拽著桂曉曉走:“我們不打擾封解元賞風景?!?
腳麻沒完全恢復,傅辛夷走起路來一瘸一拐,木得像個假人。
裙子先前拖曳在地上,邊沿處已被泥土弄臟。
封凌在后頭隔著一段距離跟著走,倒像是極有分寸的結伴同行:“我隨便走走,這會兒和你們一起回去罷。”
傅辛夷聽著耳邊極輕的規律腳步聲,哀怨想著:難怪剛才自己沒注意,這人的腳步聲比常人都輕,稍有點響動就能蓋過去。
一行三人慢吞吞往回走,路上碰到少年少女,多是朝他們友善行禮。這頭三個齊齊回禮,整得像熟識一般。桂曉曉往回看了眼封凌,發現封凌的視線完全落在傅辛夷身上。
桂曉曉很快收回視線:算了,她自個的事情還管不好呢。
“哎,桂三小姐。”耳熟且讓人厭煩的聲音傳來,桂曉曉沒轉身就知道從右側走過來的正是自己未婚夫盧公子。
她語氣頗有不耐:“盧公子,盧大少爺,您有什么事情?”
盧公子伸手一攔,整個身子擋住了這三人的去路:“桂三小姐對我有什么不滿,直說就是。沒必要對我全然沒好臉,還總冷嘲熱諷的?!?
桂曉曉之前在公主面前給盧公子留了芝麻點面子?,F下周邊人不多,她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盧公子:“盧旺申,你自個去京城花樓里問問,你一個月開銷幾個錢?”
盧公子拱手:“只是喝酒。這哪家公子哥不會去喝兩杯?”
桂曉曉呵笑:“沒事,改天我也去喝兩杯。找兩個小倌陪同著,聽個小曲?!?
盧公子臉上掛不?。骸啊饡詴?!”
桂曉曉梗著脖子:“怎么了?這天底下男子和女子有什么差別?你能喝,我怎么就不能喝?”
盧公子氣急:“女子和男子怎么能一樣?你這是不守婦道!”
桂曉曉火氣上來:“你還不守夫道!”
盧公子指向桂曉曉身邊的傅辛夷:“你瞧瞧人家傅小姐,一句話都不吭聲。我看,女子沒才這才好!省得伶牙俐齒,要不是憑著家里權勢,根本找不上好人家!”
桂曉曉氣到眼眶泛紅:“你!”
傅辛夷聽著皺眉,微側腦袋:“不是的?!?
盧公子沒好氣:“什么不是的?”
傅辛夷注視著盧公子,認認真真說著:“這天底下,女子越有才越好。一個國家是否強盛,一看孩子,二看老人。而一個國家能否綿延百年,則是要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