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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翟否決道：“伽摩中軍太過危險，你應(yīng)付不了。”他板起面孔，“論軍銜我在你之上，這是軍令，由不得你不從。”

在他們爭論的片刻里，無數(shù)箭雨已隨著十枚重矢射向城下，城外數(shù)百步內(nèi)幾乎無一人躲得過這可怕的反擊，砲車被重矢砸成了碎片，伽摩軍中不斷發(fā)出驚呼聲，一時竟忘了繼續(xù)攻城，呆在了同伴尸體的旁邊。就在這時，一支火紅的輕騎從后軍沖了出來，直奔伽摩大軍中央的金色大車，后軍的伽摩兵立刻圍堵了上去，形成絞陣，無數(shù)的長槍從盾甲后面神了出來，如同棘叢，卻根本沒攔住這支只有數(shù)十人的騎兵。

尹翟遠遠地在后面咒罵出聲：“混小子！又自作主張！”緊急關(guān)頭，他再顧不得沖入敵軍腹部的百里陵，領(lǐng)著剩余烽火營輕騎直竄入伽摩軍側(cè)翼，一路劈殺，直奔西州城門。

“跟我沖！沖啊！”百里陵覺得渾身的血都燒起來了，他用力地甩了一記馬鞭，“給我引開這些人。”

身后的烽火營騎兵立刻散到了他的四周，用馬刀封住了不停沖過來的敵軍。這一幕由伽摩人看來十分奇怪，這支孤軍已經(jīng)全然陷入了數(shù)萬大軍的中央，但他們似乎每個人都能應(yīng)付幾十人甚至上百人，沒有人在擔(dān)心自己的安危，他們?nèi)娜獾匦湃文莻€發(fā)號施令的年輕人，正如同當(dāng)年信任那位將軍的烽火營士卒一樣。

在部下的協(xié)助下，百里陵從這條血路中央到達了伽摩中軍的最深處，道路的盡頭是一名魁梧的伽摩大將，他似乎有些吃驚沖到這里的炎軍頭領(lǐng)竟有這樣一張稚氣未脫的臉孔，但很快，他舉起了手中的長刀來招呼這個年輕人。

百里陵撥動戰(zhàn)馬躲開了對手的攻勢，同時揮出重劍，劍鋒刺到了對手的甲胄，卻很快滑開，像是劃過一層油。即使見識過各國工藝的鋼甲，百里陵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的確是極上乘的鎧甲，無論如何砍刺都沒辦法穿透，對手被他擊中數(shù)次，始終毫無損傷。而身后的烽火營士卒們已經(jīng)撐不了多久了，他們努力圍起的這個圓圈正在逐漸縮小，圍上來的敵人越來越多。

這名伽摩大將已經(jīng)明白青年的劍無法傷到自己，他向著百里陵露出一個譏笑，而那笑容很快地僵住了，他的瞳孔里映出一個躍起的影子。只是一瞬間的事，百里陵跳上了對手的馬，用力地按下對方的頭，將劍刺進了對手的后頸里去。

沒有留任何時間給伽摩人反應(yīng)，百里陵縱身跳上了那輛華貴的大車，年輕的伽摩王向他舉起來劍，用生硬的中原話問道：“你是誰？”

“當(dāng)年刺過你一劍的。”百里陵指了指腰側(cè)，“在這兒，還記得嗎？”

伽摩王的眼睛驟然凌厲起來：“是你！”

百里陵咬牙笑了一聲：“你現(xiàn)在是伽摩王了，這次再抓住你，贖金會多一些了吧？”

或許是這句話激起了過去那些卑微的記憶，伽摩王的臉上涌現(xiàn)出一絲可怕的怒氣，他抬起肌肉結(jié)實的小臂，手上握著當(dāng)年那柄華貴的長劍，沉聲道：“所有侮辱過我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大隊的伽摩軍將這輛王車層層包圍起來，齊聲高呼：殺了他——殺了他——

百里陵看見這陣仗，也不自覺臉色僵硬起來，向著伽摩王喝道：“喂，敢跟當(dāng)年一樣，一對一么？”

他心里琢磨著，要是這小子耍賴，被打敗了之后讓這群人上來把自己砍成肉醬可就劃不來了，到時候只能沖上去挾持了他，先回城再說。

伽摩王卻根本沒有與他多話，雙手舉劍猛然劈了下來！百里陵在那一瞬間才反應(yīng)過來，為何這些伽摩軍沒有沖上來殺自己，因為他們的王才是真正的可怕，這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那個年少的對手了，只有處在那劍下時，才能覺察到這種鋪天蓋地的殺意，幾乎席卷了全身。百里陵飛快地舉起劍去擋，甚至來不及出鞘，然而劍鞘輕松地被剖開。接下來的一劍來得更快，直劈向他的左肩，看樣子是要將他的整個臂膀卸下來，百里陵的重劍在這把長劍面前幾乎不堪一擊，強力的金鐵對撞中應(yīng)聲斷裂，疾風(fēng)吹得面頰生疼，他猛然摔了出去，本能的躲閃救了他一命，然而左肩卻已是一片鮮血淋漓。

伽摩王看著他受傷，眼睛里隱隱有笑意，舉起劍對準(zhǔn)了他的頭頂，在落下的一瞬間，一支長箭落到了他的腳前，止住了他的動作。尹翟手中連射出三支連珠箭，嘴里大喊：“百里陵，上馬！快上馬！”

百里陵用僅能動的右臂抓住了韁繩爬上馬去，自己的坐騎已經(jīng)死在亂軍中了，這是烽火營其他士卒的戰(zhàn)馬。這支精銳士卒在城門外殺了一批步卒后，又旋風(fēng)般地沖入伽摩大軍，將他們救了出去。

天已經(jīng)亮了，沒有討到便宜的伽摩王師緩緩?fù)巳ィ跚暗慕坦蛟诮鹕筌嚿希瑵M是諂媚地說道：“王上的劍真是厲害，嚇得那個炎國人狼狽極了。”

伽摩王鐵青著臉回答：“幾十個炎國騎兵在我們?nèi)f人的軍隊里來來去去，像是回自家院子一樣，狼狽的是我們。”

回到西州城的百里陵和尹翟二人并沒有立即見到百里霂，正在修葺城墻的校尉指了指城外：“伽摩剛退兵不久，門外就有奇奇怪怪的鈴鐺聲，隔著硝煙根本看不太清楚，只能模糊看見一團白色的影子，誰知道將軍突然就騎了馬從那角門出去了。”

百里陵包著傷臂，因為剛剛失了血，臉色有些蒼白，眉頭緊擰著：“這么緊要的時候，叔叔去見誰？”

“鈴鐺和白衣……”尹翟摸了摸額頭，“是那個蘇哈吧，他又要害將軍么？”

第4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