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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心里有疑惑,現在是在明月晟大婚的宮廷宴會上,古德并沒有將自己的疑惑表現出來。
大殿里,熱鬧歡騰,明月晟的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容,在斑駁的燈光下,顯得異常神秘。雖然他的眼看著的是場上的歌舞,可他眼神的余光,卻是一直在看鳳七七。
許久不見,她更加美麗。那樣的一笑一顰,自然中透著高貴,即便只是安靜地坐著,也是場上最美的風景。
只是,伊人身邊已經有了個他,這是明月晟永遠無法代替的。今生,只能無緣了!
即便明月晟內心非常希望時間定格在這一刻,只是美好的時光總是很快就過去了,宴會結束,他要去青鸞宮。
走之前,明月晟又深深地看了鳳七七一眼,仿佛要把她的笑容印刻在心里似的。
“擺駕青鸞宮——”
福爾的聲音傳來,明月晟似乎聽見空中有一聲悠長的嘆息聲,抬頭,卻不見任何人,只有微微的風,從他耳邊拂過。難道,風都憐惜他的悲涼,所以才會發出這樣悠長的聲音么?
青鸞宮里,古筠瑤穿著橘紅色的喜服,安安靜靜地坐在房里。
透過紅色的紗,古筠瑤能隱約地看到屋里的擺設。因為她是瑾妃,并非皇后,所以不能用大紅色,即便是大婚,也只是一身橘紅色。不過,在古筠瑤心里,這樣就滿足了,這婚原本就是做給人看的,是假,所以沒必要計較那些。
不知道等了多久,一聲“皇上駕到!”傳到古筠瑤耳邊,屋里的宮女們快步走到門口跪下,口呼萬歲。明月晟并沒有說多余的話,只是一句“平身”,讓她們退下,唯獨留下了福爾。
“陛下萬歲!”
“嗯!把頭紗取了,吃點兒東西吧,你肯定餓壞了。”
明月晟沒有為古筠瑤揭開頭蓋,而是直接坐下,給自己倒了茶水。
在明月晟心里,始終固執地堅持著一人一顆心,他的心給了鳳七七,絕對不可能容下另外的人。如今娶妃,不過是自己對國家的義務,并非他本愿,也不會真的和古筠瑤拜天地喝合巹酒,跟別說洞房花燭了。
古筠瑤取下頭蓋,來到明月晟面前,向他行禮。
“坐!”
等古筠瑤坐下,福爾走到床邊,取了白鍛,從袖子里摸出一支瓷瓶,將里面的液體鋪灑在白緞上。
看到福爾這樣做,古筠瑤有些吃驚,不過她可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婚前,宮里的嬤嬤們已經給她傳授了這方面的知識。只是現在看到福爾這樣做,古筠瑤有些臉紅。
等福爾做完一切退下,明月晟才開口說話。“怎么樣?還習慣吧!”
“臣妾過得很好,謝陛下關心!”
在古筠瑤說這些話的時候,明月晟知道,自己找到了一個非常合適的人。古筠瑤很聰明,可她的聰明不同于其他人的炫耀和多事兒,而是知道什么事不能做,什么話不能說。
看著面前這張年輕的臉,明月晟微微點頭,“喜歡就好!朕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等幾年后,朕會找個適當的時機安排你假死,到時候給你一個新的身份,你就可以遠離皇宮,開始新的生活。”
古筠瑤沒想到的是,明月晟的每一步他都想好了,從她選秀到大婚,甚至連她的未來都安排好了。這樣,她就只用一切行動聽指揮,配合明月晟的行動。只是,古筠瑤始終不明白明月晟為什么要這樣做!既然他不愿意娶后納妃,他不是皇帝么?這天下都是他的,為何這事兒不能自己做主呢!
似乎看出古筠瑤的困惑,明月晟放下了茶杯。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實,這樣的身不由己何止是在江湖才有。像朕這樣,站在頂端的人,也有很多屬于自己的不得已。皇上,并不是一個為所欲為的人,很多時候朕都不得不去做一些朕不喜歡的事情。”
說道這里,明月晟想起了鳳七七,不管怎么說,她今天趕了過來,還送來了她親手做的禮物,這在明月晟看來,就是最大的滿足了。
古筠瑤不知道明月晟在想什么,這會兒,她明顯地從明月晟的唇角看到了笑容。這笑容,是古筠瑤很少見著的,至少她和明月晟見面的這幾次,她從來沒有從他臉上看到這樣明顯的笑意。
不知,這笑容是為誰而開?
就在明月晟說了這席話后,古筠瑤心里有些同情眼前的這個年輕的帝王。世人都認為至高無上,莫過于皇帝,可古筠瑤并沒有從明月晟身上看到絲毫的開心和快樂。反而感受到了沉重的責任和壓力。
看他剛才笑容那般,定是想起了某人,或者某些事情。能讓明月晟這般開懷的人,一定在明月晟心里占據了很重要的位置。古筠瑤不懂,既然喜歡,為何不能在一起?難道是身份關系,或者別的?
明月晟如何聰明,怎會不知道古筠瑤腦子里的想法。她不過十五歲,還是天真爛漫的年紀,實在是不該讓她在這個沉重的漩渦中跌宕。
“喝酒吧!朕今天特別想喝酒!”
明月晟讓福爾拿來一壇酒,這個日子,他突然很想將自己灌醉,不等古筠瑤開口說話,明月晟直接抱著酒壇子喝了起來。
這一刻,屋里的氣氛變得特別的怪異,古筠瑤坐在明月晟身邊,看著他一口一口地喝酒,卻說不出任何勸阻的話來。她又不是他的誰,也解決不了他心中的苦,與其這樣,還不如安安靜靜地在旁邊,等他喝醉了照顧他。
果然,在喝了一壇酒后,明月晟醉倒在了桌上。他原本酒量很好,今天卻不知為何,醉成了這樣。福爾和古筠瑤兩人才將明月晟扶到床上,福爾親自伺候明月晟脫了衣服,又為他蓋上了被子。
“娘娘,陛下醉了,您看……”
福爾的表情有些為難,屋里只有一張床,難道讓古筠瑤睡床上?那到時候不是假戲真做了么!
“福公公,我就在旁邊靠一靠吧!我怕皇上夜里想喝水!”
古筠瑤如此懂事,福爾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皇上的確選了一個聰明伶俐的姑娘,希望她以后也不會改變。
“福公公,您也坐吧!”古筠瑤示意福爾坐下,看著明月晟熟睡的臉,古筠瑤開了口,“福公公,我聽說陛下酒量很好,為何今天只是一壇酒就醉了呢?”
這個問題,福爾有些難以回答,難道告訴古筠瑤,明月晟是在借酒消愁?想了許久,福爾給了一個平穩的答案,“陛下在宴會上也喝了很多酒,空腹飲酒,本來就容易醉。”
“噢——”古筠瑤不傻,知道福爾這話是一種敷衍。福爾對明月晟的忠誠,讓古筠瑤敬佩。
“七七,別走——”正在這時,明月晟皺著眉,嘴里念著鳳七七的名字,“七七,我只是錯了一步,七七……”
剛才古筠瑤心中的疑惑,這會兒從明月晟的囈語中得到了解答。七七?莫非,她就是住在明月晟心中的女人?
一夜,明月晟說著胡話,古筠瑤和福爾也在旁邊守了一夜。等天大亮,明月晟才緩緩地睜開眼睛,他的頭有些疼,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也異常刺眼,等了好一會兒,明月晟才適應過來。
“陛下,您醒了?”福爾聽到床上的響動,連忙前來伺候。
“福爾,朕要沐浴!”
“是!”福爾立刻下去準備,沒多久,明月晟就躺在了溫潤的水池中,水溫有些燙,是明月晟喜歡的溫度。他閉著眼,靠在水池邊。“朕昨天沒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沒有。瑾妃娘娘一直在旁邊照顧您,奴才也守著在呢!不過——”說到最后,福爾有些猶豫,最后還是把明月晟說夢話的事兒講了出來,“您一直喚著鳳七七的名字。”
“她聽見了?”
“聽見了,什么都沒說。”
“呼——福爾,朕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聽了這話,福爾躬身退下。偌大的房里,只剩下明月晟一人。他鉆進水池中,將整個人都包裹在熱水中,讓他仿佛回到母體中一樣。那些溫暖的水,刺激著他全身的毛孔,讓明月晟很放松。
他居然喝醉酒了,居然嘴里念著的都是鳳七七的名字……明月晟閉著眼,幻想著昨夜的事情,一個個水泡從他口中吐出,一連串地,涌向水面上。這些水泡,在水面炸開,一圈圈漣漪,從水池中心冒開,畫著年輪一般的圈兒,一圈一圈,涌向岸邊。
“呼嚕嚕……”
明月晟猛地從水中扎了出來,站在水池中間,冒著熱氣的水直到他的盆骨處,他的發,濕漉漉地貼在結實的背上,沿著他的脊柱,來到tun部,沒入水中,隨著水波,在熱水里蔓延開,像黑色的水藻一般擴散。
陽光,從窗外透出來,落了一片在水面上。明月晟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漏掉的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到他下巴中間的凹處,凝結成一顆水珠,在陽光的照射下晶瑩剔透,遲遲不肯掉下來。
放下吧!明月晟!不要再糾結那些得不到的幸福了!他們兩人,總要一人幸福才行!如果只能一個選擇,他情愿讓她一輩子都幸福!
明月晟在心里暗暗地對自己說了這一席話,說完之后,明月晟一個猛子扎到了水池邊上了岸。
“福爾,讓人準備,朕要去丞相府!”明月晟擦干身上的水,換好衣服離開了青鸞宮。
等明月晟走后,宮里的老嬤嬤過來,拿了沾有落紅的白鍛,對古筠瑤再三恭喜后才退下。沒一會兒,宮里的人都知道昨天晚上皇上和瑾妃圓房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宮里就會有以為小皇子或者小公主出生了!
鳳蒼、鳳七七、完顏康、蘇眉和晉墨來到南鳳國京城后,宿在丞相府。這可不是古德的意思,而是古筠婉做的決定。對此,古德并沒有表達出來不樂意,只好女兒喜歡就好。
“阿爸,你就幫幫七七的忙嘛!”
因為明月晟大婚,放假三天,所以古德不用早起上朝,只是早上起來后,就一直被古筠婉纏著,讓他給鳳梟解蠱。
“丫頭,你吵得我都頭疼了!”古德膝下只有這么一個女兒,古筠婉出去了這么久,回來不是跟老爹婦女情深,反而是一心維護外人,讓古德有些吃味。
“阿爸,你頭疼么?我幫你揉一揉啊!”
古筠婉連忙扶著古德坐下,小手按在古德的太陽穴上,輕輕地給他按摩,“阿爸,怎么樣,舒服點兒了么?”
“嗯,不錯!”古德笑瞇瞇地摸著下巴,一臉享受,“還是生女兒好啊!女兒貼心!”
“阿爸喜歡就好!對了阿爸,古筠瑤到底是怎么回事兒,您什么時候多了一個干女兒,我怎么不知道?”古筠婉一邊按摩,一邊把這些天一直困惑在自己心里的問題倒了出來。
聽了這話,古德嘆了口氣。明月晟的心思,他怎么會跟別人說呢!只是,看著眼前的女兒,古德有些遺憾。他曾經一心想撮合古筠婉和明月晟,可這兩人不來電,沒感覺,就算他干著急也不成。
“阿爸,你說話呀!”
“是我剛剛認的,我看著乖巧,就收她當干女兒了。”
“哦——”古筠婉拖長了聲音,古德還以為女兒這會兒后悔了,在感情上開了竅,因為明月晟大婚而有些吃醋,古德正心里竊喜,想繼續把古筠婉和明月晟撮合成一對,沒想到古筠婉卻說了另外一件事兒。
“阿爸,既然你可以認陌生人當干女兒,為什么不認七七當干女兒呢?那樣的話,鳳七七也算我們戕族人了,你就可以幫鳳梟解蠱了啊!”
聽了這話,古德剛才膨脹的心,這會兒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丫頭,鳳七七就那么好,你怎么老是幫著一個外人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