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獨頑且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朗一嘆,忽而壓低了聲音,只有近在眼前的謝濂能聽到其話語:“倫山之死確有內情,只是此刻不宜張揚啊,趙讓便是要處死,也不能急在這一時。”
“怎么?”謝濂怒道,“難道陛下還要留這忤逆賊人的賤命?我兒可是死在他手上的!”
“老尚書是哪里聽說倫山是趙讓所殺?”李朗眉頭一皺,聲音頓冷。
謝濂暗中恨得咬牙,卻不得不佯裝無知道:“老臣聽傳聞……”
“事實并非如此。”李朗又是輕嘆,抬眼望了望跟在謝濂身后的群臣,轉回謝濂,眸中流露出惋惜與為難之意,“倫山擄來五溪族的一名少女,欲行淫事時,為那少女所殺。朕將那少女處死,尸身也給老尚要怎么處置都請隨意。只是,倫山這遭遇到底不夠光彩,老尚書您我心知肚明即可,就不要再節外生枝,令倫山和謝家清譽受損吧。”
這番話委實再直白不過,聽在謝濂耳中,便如同李朗歸咎于謝吾乃自尋死路,他哪里能受得,須髯皆顫,正待據理力爭,李朗卻又道:“不日大軍凱旋而歸,本是大喜,但老尚書痛失愛子,既要忙于喪事,必也無心慶功,朕更不欲強人所難,大典之籌備等事宜,就另交他人去辦,老尚書您意下如何?”
謝濂聞言,錯愕不已,偷眼看李朗,那青年皇帝仍是目現赤色,面露哀戚,并無半點別有用心的異狀。
稍加思索后,謝濂再抹一把老淚,叩拜謝恩,待李朗將他攙扶起,他借機道:“陛下,老臣只得兩子,長子謝昆唯有一弟,老臣喪子,謝昆失弟,雖說謝昆身任大將軍,守土有責,但……”
話音未落,李朗已柔和答道:“老尚書放心,朕即刻下旨,召知遙返回金陵?!?
謝濂淚流滿面,再度跪倒拜謝皇帝,只消長子統兵前來,他就不需忌憚曹霖等人,以及鎮守京畿的皇帝親衛。既然李朗不愿交出趙讓,悖逆他謝濂的意愿,他會讓皇帝記住,是誰予了龍座上的風平浪靜。
他要讓令他痛失愛子的賊人受盡折磨,死后挫骨揚灰,不如此,怎能解他心頭之恨?
這場眾目睽睽下君臣雙雙落淚的交鋒,謝濂并未討了好去,只能領走謝吾和那異族少女的遺體,動不得趙讓。
但李朗卻也于情于理,必允鎮守北方的謝昆返回金陵,他又怎能不知謝濂的心思?
適才用言語點醒對方,曹霖大軍將至,謝濂對曹霖的忠心何向是并無把握的,未到絕路,不會輕易做出押上全副身家的豪賭,但他竟想到把謝昆召回,這也正中李朗下懷,他生怕功夫不夠,面上哀愁未能掩飾中心中竊喜。
但謝濂似乎并未看出破綻,李朗同樣不敢托大,暗令直屬皇帝、專門負責搜查情報的皇城司時刻留意謝家的動向。
不想趙讓誤打誤撞,將謝吾殺死,竟是給了李朗一個難得的避免打草驚蛇,而將謝昆調離北線防軍的機會。
回到宮中,李朗頭件事便是吩咐禮部,除去長樂的賤籍,將她與趙讓一起安置在敬華殿的正殿,本欲給長樂一個居于后宮的封號,但封妃之事繞不開正宮皇后,便暫且作罷。
戌時剛過,李朗將奏折批閱完畢,擺駕前往敬華殿探視趙讓,他未讓人通報,直入了寢殿,撞進趙讓和長樂的授課。
趙讓正執著長樂的手在大理圓桌上習字,兩人皆是全神貫注之色,聽到聲響雙雙抬頭,大驚跪地。
李朗屏退長樂,見桌上字帖歪七斜八地書著“趙長樂”“趙讓”等字,心中微動,俯視趙讓,倏爾輕笑道:“不想你一來就解決困擾已久的一大難題,興許你還真是我的福星?只是……靜篤,你為何要叛我?”
他說這話時,倒是自覺理所當然,趙讓非是叛國,更大的罪過,乃是背叛了他對趙讓近乎一廂情愿的鐘情與妄念。
憶及當時求援不得的情形,李朗仍難釋懷,如今趙讓已在他手上,他一要保這人的命,二要令趙讓徹底臣服于他,如此,才好全他本人自那年武場相見之后,便念念不忘的夙愿。
趙讓低頭垂目,半晌不語。
李朗并不急,來日方長,即便今夜亦足漫漫,他自行坐到床上,由著趙讓跪在身前,含笑等待。
“臣罪無赦,并無可辯白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