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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正心亂如麻,李朗仿似不覺,瞥了眼趙讓道:“雖說這話你必不愛聽,但趙讓,你那愛妾只怕九死一生,若魏一笑趕不及救回,你也莫要太過悲痛。”
“那……”趙讓本想解釋那并非自己的侍妾,轉念又覺多余,若妻妹平安回轉,以眷屬之身興許比未嫁女更不易引人起染指之念,至于能不能送歸南越,那還得看皇帝開不開恩了。
他思緒到此,欲向李朗行禮,奈何李朗仍盯著他肩上的傷,他只好原位作揖,輕聲道:“罪臣多謝陛下,天恩浩蕩,罪臣萬死莫辭——”
本想再問一問李朗親生胞妹的事,之前事發突然,趙讓只來得及看清妹妹的容顏,既然皇帝有意讓他們兄妹見面,應是不會在相認上為難。
奈何剛把謝恩之意說完,趙讓忽覺李朗面色有變,頗有些悻悻之意,不禁把話咽回,備感莫名:他又是哪句不得體的話犯了龍顏?
第9章 第八章、
第八章 、
李朗在廳堂中不住俳佪,趙讓心中牽掛妻妹,兩人各自沉默,臉色都不好看。
忽而李朗止了步問:“那傳物給你的人,你可能辨認得出?”
趙讓躊躇片刻,還是微微點頭,見皇帝怫然作色,苦笑道:“罪臣真是個不祥之人。”
那大絡腮胡的周校尉并不似心有歹意之人,應是見長官被一臭名昭著的叛徒所殺,罪魁禍首竟然沒有當場處決,義憤填膺才做出這番違抗軍令的事來。
他為周校尉辯解,李朗卻是冷冷一笑。
押解中的降將即便殺了人,只消皇帝未開金口定罪,誰都沒有資格取其性命。這條命是要留到奏凱大典,用以祭拜天地、太廟受降、彰顯國威等大事上的。
那謝吾不過是沽名釣譽之輩,圖個虛名,從未與將士同生共死過,有誰會因他荒淫慘死而義憤填膺到不顧性命給他報仇?
自然只能是謝家謝濂那廝,估摸到趙讓若能回到金陵,生殺大權便緊握在李朗掌中,更難下手,這才狗急跳墻,不惜動用暗伏于出征左右驍騎衛中的棋子,非趕在入城之前,置趙讓于死地。
既已暴露,豈有不除之理?
但趙讓的自嘲李朗竟也聽了明白,他親手殺了謝吾惹出這番事,喪命的還有兩兵卒以及現下肯定要鏟除的軍中異心者,短短數日,可說是因他之故,東楚軍損兵折將,趙讓心中不安,自責愧疚,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現下并非是能與趙讓暢談相告東楚朝政的好時機,李朗雖說已拿定主意要保住趙讓,但如何處置他,卻還有些猶豫。
這個人真能為己所用?
他既能在東楚國勢危急存亡之際,隔岸觀火,甚至坐收漁利,自立為王,怕不是個甘于雌伏、碌碌無為之輩,自己真能將他收拾服帖?尤其是,李朗無論如何也不愿殺死趙讓,且仍需有日用到南越駐軍,萬一趙讓恃機而動,再一次……李朗必定腹背受敵,鹿死誰手還真不好說。
思及此李朗不寒而栗,到那時他非下手不可,殺了這個為他留下左眉淡痕、隨身戴著他所贈佩玉的男人。
決不能給他這個機會。從此次的事件不也是能窺出,這趙讓并不是個到山窮水盡時便會依賴求人的性子。若不是自己率先發問,還不見得人家肯屈尊開口,到了這般田地還驕傲如斯的人,能臣服于他李朗么?
轉看趙讓幾眼,見他低頭沉吟,不知心中所想,李朗油然升起此生未曾有過的欲念,恨不得將此人剖心挖肺,瞧瞧其中究竟留有幾分赤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