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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晴驟然睜開眼,眸中銀色一閃而過,光華流轉(zhuǎn),不可逼視。
她卻并不去看那已經(jīng)刻畫成型的傳送陣,只是彎唇看向笑意淺淺的妘堯,得她微一頷首,這才笑開了。
恍然間,這一幕卻似曾相識——依稀也是這樣的場景,她故作矜持地望向?qū)Ψ剑瑓s只是為了等一句夸獎而已。
就在那畫面浮現(xiàn)時,識海驀地一疼,白光閃過,鐘離晴便怎么都想不起來那曇花一現(xiàn)的情形了。
愣愣地看著妘堯唇邊清淺的笑意,想要回以一笑,心口卻空得厲害,猶如銀針砭人肌膚那般細(xì)細(xì)密密的疼。
“發(fā)什么愣,還不快走?”如玉的指節(jié)微屈,不輕不重地彈在鐘離晴的額頭,妘堯的聲音將她迷離的神智拉了回來。
“那你呢?”鐘離晴捂著額頭,切切地望著她,抿唇一笑,掩去心中陡生的荒蕪。
“我自有辦法……莫非你想與我一道出現(xiàn)?”妘堯湊上去親了親她的唇角,無奈地笑道,“姜妘二族明面上還是不和得好,免得引起三殿的注意。”
鐘離晴也知道妘堯的顧慮,更沒甚么反駁的理由,只好一步三回頭地踏進傳送陣,在她目送之下,消失在白光之中。
自她的身形徹底隱去,妘堯面上淺淺的笑意終是淡了下來,眼底的哀色濃得化不開來,幾乎要氤氳成水霧。
好一會兒,她才重又恢復(fù)一貫面無表情的淡漠之色,拂袖而去。
那一座樓宇屋舍,在她離開后,再也支撐不住,竟是在深重的威壓之下,赫然化成了漫天塵土沙礫。
而整條墨都的街道,也頃刻空了。
傳送陣中只是瞬息,鐘離晴一腳踏出,便已到了目的地。
蹙眉看向先于她一步到達(dá)演武會場的諸人,環(huán)視一圈,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卻獨獨沒有妘堯,心頭失落,卻不好表露,嘆了口氣,掛起疏離的微笑,看向第一時間朝她走來的明秋落。
“怎的這么慢?我還以為你找不到其余傳送陣了呢。”不著痕跡地避開明秋落搭過來的手,卻避不開她瞥向自己耳朵的視線,鐘離晴控制著想要摸一摸耳上飾物的念頭,回以一笑。
“好不容易才找著的,想來能進到第三關(guān),也是我僥幸了。”似真似假地與她寒暄了一句,鐘離晴悄悄探出神識試了試,發(fā)覺明秋落竟不曾察覺自己已然進階到金仙之境,心中一喜,又悄然將神識遞得更遠(yuǎn),小心地鉆進人群之中。
一邊與明秋落應(yīng)付著,神識化作一縷輕霧,晃晃悠悠地在演武場的人群中逡巡,分辨著熟悉與不熟悉的面孔,更是為著找那心心念念的人。
只是,好一番搜索,始終一無所獲。
鐘離晴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撐不住,在明秋落發(fā)覺異樣頻頻看來時,只好再次重振精神,與她虛與委蛇地打著太極。
神識忽而探到一抹熟悉的煞氣,竟是自入了墨都便分開的嬴惜;而嬴惜身邊,卻是看似相安無事的席御炎與姬無愿兩人。三人本來正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什么,在鐘離晴的神識探過去時,居然一齊住了口,不約而同地望了過來,倒教她驟然一驚,下意識地將神識收回。
——也不知道是自己露了馬腳,被發(fā)現(xiàn)了試探的蛛絲馬跡,還是僅僅只是處于巧合呢?
鐘離晴正自不解,一個不防備,被明秋落尋了空隙,親昵地勾住了肩膀,帶近身側(cè)。
遠(yuǎn)遠(yuǎn)望去,倒像是她二人摟抱在一起,恁的曖昧。
好巧不巧,那遍尋不得的氣機,在鐘離晴一時半刻掙脫不出明秋落懷抱時,出現(xiàn)了。
迎上那清冷如雪的眸光,鐘離晴只覺得臉上發(fā)燙,狼狽不堪,縱有千言萬語想要解釋的話,卻口中發(fā)苦,喉間澀然,竟不知從何說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