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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什么可怕的呢?
除了這條命,她早就沒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那日考核禮之一道的過關者,無一例外的都能得到一塊介紹后續考試的玉簡,算是順利過關的獎勵,但若說沒有過關的人就不知道下場考核的信息,那也不盡然。
畢竟,如鐘離晴這般全無背景,沒有消息來源的散修學子實為少數,而能夠挺進前幾場考核留到現在的人中,近七成是中小型世家的子弟,又哪里會不知道今日考核的題目?
只看這些人麻利的胡服短打,金玉護臂就可見一斑。
掃過這些穿金戴銀,有意將自己弄得光鮮亮麗的學子們,鐘離晴卻是暗笑:這些世家出來的子弟也是心眼多,整日里慣愛琢磨這些彎彎繞繞的機鋒,勾心斗角,爭強好勝,若是有一半的心思落在修煉上,縱使天賦不顯,又哪里需要來這學院里擠破了頭爭那名不正言不順的內選名額?
在鐘離晴看來,若不是她身份特殊,又背負著大仇,沒有那時間浪費,等不得百十年的光景,怕也寧愿腳踏實地地走那山門大開的路子,而不是與這群人明爭暗斗,沒得費盡心機,還不落好處。
況且,這些早就煉氣入體的修士們,實則已經脫離了肉體凡胎的桎梏,有了一絲吐納天地靈氣的能力,那等修煉到中期乃至后期的修士,便是稱作銅皮鐵骨也不為過,普通的刀劍已經傷害不到他們,便是那些后天先天的武者練出的內勁真氣打在身上,也不過疼上幾分,再沒別的用處。
這樣的體質,又不是駕駛什么兇獸妖禽,也不是操控什么仙矢神弓,哪里需要這些裝備護具呢?
不過是為了在那另一半沒有背景后臺的學子面前耀武揚威罷了。
弓箭和騎獸都是學院提供的,也算是相對的公平,只是學院還沒那么財大氣粗,每個人都考慮到位,是以考核的裝備統共也就百來套,在場兩百多名學子——畢竟之前有六七十人被種種緣由淘汰掉了,還有那等莫名其妙消失的——兩人共用一副還是寬裕的了。
嬴惜一度想要擠到鐘離晴邊上,幻想著與她共騎的美事,卻不料這分管女子事務的曲先生也不知是哪里不對勁,死死守著那一道界限,偏偏不準女子與男子之間有半分逾越,教鐘離晴微微勾了唇,卻是苦了嬴惜一腔熱血都付了泥土。
收起眼中的笑意,給了嬴惜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鐘離晴轉過身,看向按理要與她共用一套弓箭和騎獸的室友。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整,再見到鐘離晴時,那尤楚鶴倒也不再尷尬,甚至能主動湊上來說幾句勉勵的話,絲毫看不出此前暗害未果的窘境,想來這臉皮也是練到了堪比城墻的厚度,教人欽佩不已。
鐘離晴也無意與他撕破臉皮,昨日揭穿他不過是為了警告一番,讓他明白自己不是能夠任意揉搓的軟柿子,再多的卻也不必,免得這小子狗急跳墻,伙同他那族叔校長給她下狠手使絆子,那可就麻煩了。
“秦兄請。”尤楚鶴指了指那擱在案上的長弓,彬彬有禮地說道。
“無妨,長者為先,還是尤兄先請。”鐘離晴也跟著謙讓道。
本以為那尤楚鶴還要虛情假意地再推脫一番,自己也就順勢接下茬來,不料他倒是沒再推辭,反而笑著點了點頭:“那愚兄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鐘離晴抬手做了個請的動作,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尤楚鶴涎著臉拿起了桌上的弓箭——總覺得這廝又在打著什么鬼主意呢。
此弓仿造了傳說中的軒轅神弓——選用泰山南烏號之柘,燕牛之角,荊麋之弭,河魚之膠所煉制,蚩尤便是死于此弓三箭之下——當然仿品只是仿品,空有形似,并無□□,但也可以稱得上是一把好弓,若是遇上那等百步穿楊的神射手,定是箭無虛發,英姿勃勃,不過到了那些不識射術的人手中,卻是焚琴煮鶴、暴殄天物了。
鐘離晴自認不是個擅使弓的,卻不料這看上去還有幾分花花架子的尤楚鶴竟是個全然的草包,連世家子弟最基本的騎射都這般上不得臺面,看他像是提食盆那樣提溜著那把弓的架勢,鐘離晴便忍不住搖頭。
不愿再污了眼睛,鐘離晴轉過頭去看另一邊學院豢養的騎獸。
她與尤楚鶴分到的騎獸通體潔白,毛色油亮光滑,可見養得極為滋潤,形似馬,卻又有不同——約莫是一人多高,體型乍看之下與一般的汗血馬差不多,身體更為壯實有力,四蹄修長,只是趾間生有寸許長的利爪,鋒利得好似磨光的刀刃。
后臀生得不是一把馬尾鬃毛,而是一條如鐵鞭似的長尾,揮舞間仿佛能聽見破空之聲,最特別的還是脖上分叉,竟長出了兩個腦袋,眼眸炯炯,口中白牙森森,頗為滲人。
見鐘離晴目露好奇之色,年紀也是輕輕,那看管騎獸的雜役便好心介紹道:“小公子莫怕,這騎獸名喚冰火踏云駒,乃是煉氣期的妖獸,因著天生水火雙系的妖核,一口噴火,一口吐水,腳程也快,在野外極為得用,是以頗得修士青睞——不過這駒兒看著兇惡,性子倒還溫順,又是從小馴養的,輕易不敢傷人,所以小公子也不必害怕。”
——人有靈根,妖有妖核,不過是殊途同歸的造化,本質上來說,也無甚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