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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晴掃了一眼人群,看到嬴惜正踮著腳,透過擋住她的身影尋找自己,見自己看過來,小臉上立馬綻開了燦爛的微笑,一把推開身前擋著的少年少女們,也不顧被推開的人或驚詫或惱怒的神色,眼中只有鐘離晴沖著自己無奈搖頭的淺笑。
“倒是沒賴床。”鐘離晴不動聲色地將嬴惜拉到身后,又帶著她退了幾步,避開那些被她推開后逡巡找茬的視線,低低笑道。
“你不在,人家都睡不著,天還沒亮就起來了,想要早點來見你嘛!”撒嬌地抱住鐘離晴的胳膊,在感覺到緊貼著胸口柔軟處的手臂倏然一僵時不由悄悄翹了翹嘴角,而后繼續天真爛漫地磨纏道,“惜兒肚子餓了,想吃東西。”
裝作沒有聽見嬴惜的抱怨,也沒有感覺到她抵在自己手臂上的豐腴,鐘離晴低頭瞥了她的臉色,又伸手探了探她的脈象,壓低了聲音問道:“前幾天的存貨已經吃完了嗎?”
——這丫頭開始不還信誓旦旦地保證七天才喝一次,會省著點的么?
這才幾天就知道要討食了?
雖然在這人山人海的學院里弄到一點新鮮的人血再容易不過,但鐘離晴卻不想太縱容這丫頭,若是能逼得她知難而退離開學院去別處安全的地方生活,那是最理想的結果了。
見鐘離晴臉色陰沉,嬴惜馬上賣乖道:“人家就是想換換口味嘛!”
“……”鐘離晴輕飄飄地掃了她一眼,轉過頭不再理睬她,用沉默表達自己的不滿。
嬴惜癟了癟嘴,委委屈屈地倚在她身邊,不再聒噪也不再試圖以撒嬌引起她的注意力,只是安安靜靜地呆著。
這時,就聽一聲鐘磬清音回蕩在整個演武場上空,而昨日的一干執教導師也忽然從一處泛著薄霧的空地顯現,許是用了縮地成寸、斗轉星移的術法,將人從其他的地方傳送了過來,在學子們看來,就仿佛一瞬間出現在演武場,自薄霧后走出來一般。
“恭喜在場諸位,”甫一出場,那白發老者便笑著說道,“其余還未到場的學子們則已經被淘汰了。”
“什么?就遲到了這么一會兒……”有一個匆匆踏進演武場的學子正好聽到他說這句話,忍不住低聲嘀咕道,更試圖不著痕跡地躲入人群中,掩飾自己遲來片刻的事實。
只是他話音未落,也還沒有鉆進人堆里站穩,一道風旋便猛然將他兜頭罩住,卷到半空之中,在他猝不及防下驚聲尖叫之時,又重重地將他摜到另一邊的空曠之地。
不管這個出頭的學子是如何的哀哀痛呼,咒罵不已,那個一本正經的尤院長忽而沉聲訓斥道:“君子六藝,以禮為先。何謂禮?恭儉莊敬而不煩者為禮(注)。連守時都做不到,何談守禮!”
他此言一出,下面的學子皆是默然,無言以對。
鐘離晴勾了勾唇角,心下卻對他這裝模作樣的官腔嗤之以鼻:說什么無禮不立的大道理,不過是因為這些人無視了執教規定的集合時間,不服管教罷了——追根溯源,這只是一個無論如何都會被拿來大做文章的……下馬威而已。
況且,這早早到了演武場的八成修士之中,寒門散修可不多。
照道理,煉氣入體以后,修士便不會再過分依賴于睡眠調整身體狀態,大都會選擇用打坐來替代,而清晨時那一縷朝陽紫氣則是提升修為和領悟的天然靈力,稍稍有頭腦的修士都不會浪費那個時刻,不修煉卻沉浸在睡夢中。
除非,這修士本無心修煉;再要么,便是這修士被什么緣故絆住了,無力醒來。
鐘離晴可不會忘記,她經過廊舍時一瞥而過,感覺到有幾間屋子中隱約傳來的禁制波動,想來是被人做了手腳而不自知——這藏在平靜表面下的暗流,可遠比那光明正大的比斗要精彩多了。
見學子們大都被這當頭棒喝的一番話鎮住了,尤百川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白發老者繼續下一個流程。
老頭識相地打了圓場,清了清嗓子,揚聲說道:“恭儉莊敬為禮,明識博知亦為禮。這玉簡中記錄著以天華國五大派為首的各宗派常識,諸君自行觀誦熟悉,三日后考核。”
——背常識,便是這禮之一道的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