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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過之后，情緒也漸漸地平息了。終于從兩個孩子嘴里得到了自己心中的答案之后，唐代荷臉上的表情最后化為了淡淡的無奈。

“真是傻孩子，”唐代荷伸出兩只手，一手撫摸著唐黎的臉頰，一手撫摸著姜燁的，眼里全是心疼，“世界上那么多條路，你們偏偏選擇了一條最艱難的去走……”

唐黎紅著眼睛。姜燁笑著牽了牽他的手，望著唐代荷溫和地說：“媽，因為有家人在啊。因為有你們做我們的后盾，我和唐黎才能無所畏懼。”

唐代荷破涕為笑，片刻后，又仿佛陷入了懷念的感嘆之中。

“你們這樣，讓我想起了我和你們爸爸年輕時的模樣。”

“爸？”

唐代荷拍了拍孩子們的后背，“好了，別跪著了，膝蓋該疼了。快去找個凳子坐下吧。”

等姜燁和唐黎坐好后，唐代荷就開始一點(diǎn)一滴地回憶起了她和丈夫的青春。臉上不禁掛上了恬淡的笑容。

“我和你們爸爸是大學(xué)時候認(rèn)識的。那時候，考個大學(xué)很不容易。我是書香家庭的孩子，可你爸爸卻是從小在農(nóng)村長大，生活很艱苦。在他們的小村子里，幾代人可能就只出了那么一個大學(xué)生。可他偏偏就是爭氣。他那個時候，正氣、勇敢、又能吃苦。他沒什么錢，就到處打工，只為送我一雙好看的涼鞋。”

“后來大學(xué)畢業(yè)，我們談起了結(jié)婚。當(dāng)時我的父母也是十分地反對，可我卻一意孤行，甚至不惜違背父母的意愿偷來了戶口本，頭也不回地去和他結(jié)婚了。我爸爸媽媽那個時候都?xì)鈮牧耍脦啄甓紱]有來找我。這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叛逆、但也最不后悔的一件事。”

唐黎和姜燁認(rèn)真地聽著唐代荷訴說自己的故事。這是頭一回，唐代荷主動地提起了自己和姜紹輝的戀愛往事。他們也不知道，平日一向溫婉優(yōu)雅的母親，在年輕時也會為了愛情這樣地瘋狂。

唐黎和姜燁笑了笑，兩人握著的手不禁收緊了幾分。

“他那時候還是個窮小子，所以我什么也不要，就只為和他在一起。但我們在一起，也遭受了很多的非議……”唐代荷的神色不禁黯淡下來，“那個年代的人們，思想還很保守。我這樣‘下嫁’的行為，就被扣上了很多不雅的帽子。甚至還有人詆毀我，說我們是‘未婚先孕’。還有各種難聽的話。那個時候，父母也不支持我們的相愛。我?guī)缀醣罎ⅰ！?

兄弟倆的神色一緊，望著唐代荷的眼神不禁多了幾分關(guān)切。唐代荷沉默了幾秒，片刻后，語氣又逐漸地放柔了。

“但好在，我沒有選錯人。”

“姜燁，唐黎，你們的父親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他是一個好丈夫，也是一個好爸爸。這么多年了，他依然像年輕時那樣，正直、善良、有責(zé)任感……這么多年，我真的很幸福。”唐代荷笑了笑，回憶起了美好的往事，臉上的表情也不禁變得溫柔，“等最艱難的那段日子過去，你爸爸爭氣地考上了公務(wù)員，成為了一名人民警察。我的父母也終于松了口。再然后，我們就有了姜燁。等到后來把唐黎接回家時，我本想為他改名叫‘姜黎’。可他卻執(zhí)意讓唐黎跟著我姓。”

唐黎和姜燁同時笑了笑。像這樣安靜地聽母親秀恩愛，哪怕一百次也不會膩。

說到最后，回憶結(jié)束。唐代荷的目光恢復(fù)了清明。她認(rèn)真地端詳著兩個孩子的臉龐，柔和地呢喃：“無論怎樣，我不想你們，也經(jīng)歷和當(dāng)初的我一樣的苦。你們終歸是我的兒子。在世俗的眼光里，這條路并不好走。同樣的，哪怕作為母親，我也需要……一些時間去接受，你們能理解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