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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是只青蛙的樣子的時候,我給他起了個名字,法號綠呱,又叫綠無邊。他當青蛙的時候,大家沒有和他交流的需要,也就不怎么喊他;如今變成個人了,不喊也不成,大家就湊合,都叫他無邊。
說實話,見到惠岸我不怎么頭疼,但是這貨一現了人形,我是實打實的頭疼。
無邊大概戲劇又排練了新臺詞,看來樣子越摸是把對惠岸的情感自我代入到新劇里去了,跳到惠岸面前就高聲說道:“你這不肖的惡魔啊,接受我的懲罰吧!“
說實話,他這樣我有點害怕,他最近戲劇越排越多,臺詞也寫得越來越怪,自動把生活中的人物代入角色,搞得我很是擔心。
惠岸顯然吃了一驚,猛的轉身看我,一副你怎么又從外面亂撿人回來的神情,質問我道:“這誰?”
我很是頭疼,只能解釋道:“就是與世同君他家觀里的老祖宗,昔日化作一只青蛙在咱這水里潛著,最近喜歡上戲劇了,這不變成個人,排練呢嗎?”
惠岸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就見面前的少年忽然拔出了腰間的刀,沖他厲聲說道:“決斗吧!魔鬼!”
魔鬼顯然不想和他決斗,魔鬼很生氣。
但是他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小石頭就已經率先跳了出來,伸出了他的石頭手,一副誓死保護他師傅的神情:“決斗吧!人類!”
我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他們兩個打起來,一時間陷入絕望,覺得我南海從此再無平靜日子。
但是事后證明,那天我的絕望還沒達到頂點。
所謂絕望,絕不僅是我一個徒弟到了叛逆期或是兩只精怪在我南海打起來,再或是我腦海里不斷的回蕩著瘋狂的笑聲就能達到的。
我正想要找回紅孩兒的去處,就看見他撲了過來,一身狼藉滿臉狼狽,逃命一般跌跌撞撞跳到我懷里,一把將我死死抱住,腦袋縮著,淚水在滿是泥污的臉上橫流,磕磕絆絆說道:“菩薩,我尋到善財了!”
我見他神情恍惚,以為他又做了噩夢,便哄他道:“莫怕莫怕。你只是做了個夢而已,現在醒了,沒事了。”
他猛的抬頭望我,淚水在臉上閃著光,眼睛里滿是驚懼,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仿佛有萬千話語不知從何講起。
紅孩兒似乎試圖拼命證明什么,奈何自己卻找不到依據,只得驚慌失措的轉過身,手一伸,指向隨他來的黑熊怪,焦急道:“你問他,他也看見了的!”
黑熊怪顯然也是嚇壞了,整只熊縮成一個球,正在紫竹林的角落里哆嗦著,我讓他過來,他卻不敢動,只縮在竹林一角,我也說不清一只黑熊害怕起來是個什么樣子,我就覺得他大概想畫個圈什么的將自己圈起來。
到底出了何等可怕的事情,才能將他們兩個一起嚇成這般樣子。
我問他話他也不答,我叫他名字他也不應,這種時候我也沒心情和惠岸置氣,只得連忙走過去,在他身邊停下,緩聲問道:“這是怎么了?”
黑熊怪抬頭望著我,欲言又止,又忽然連連搖頭否認道:“菩薩,我什么也沒看見!你不要聽紅孩兒瞎說!他年紀小,什么都不懂……”
他若是應和紅孩兒,我或許不至于這般害怕,但是現如今的狀況將我一整顆心都拎起來,堵到了嗓子眼。
見黑熊怪無論如何也不肯說,我只能去逼問尚且還在哭著的紅孩兒:“到底怎么回事兒?你們兩個下了一次界。還惹出事情來了么?”
紅孩兒幾近哭到哽咽,話也說不連貫,一邊想要自己堅強起來,到底卻還只是個孩子,一想起來看見的情況,整個人都瑟縮起來,斷斷續續的說道:“我們、我們本來只是想去人界找凌虛他家那兩個小魔星玩而已……”
他說到這里,忽的將腦袋埋進臂彎,斷斷續續哽咽起來,話也說不連貫了。
說起來凌虛他家那兩只小魔星,因他喂養的好,如今長得飛快,早已是少年的模樣。那兩個少年丑的丑極,美的美極,當真是兩個極端,站在一起相得益彰,這數年來我一直見過他們一面而已。只因孫悟空許久不曾來尋我幫他,我下界的機會少了許多,又因著凌虛他忙著養孩子,極少來找黑熊怪,我連他們的消息都沒聽過了。
如今紅孩兒忽得這般哭起來,我心頭一震,急忙問道:“那兩個小崽子又啃了什么東西?又招惹了哪一方的神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