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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偏生是那么可愛,我總是嫉妒與他分享我的一切,仿佛他會將這一切奪走,可是我還是忍不住向他靠攏,我知道我正在冒著些危險失去什么,但是相依偎的甘美覆過了這種微妙的感覺,我覺得我不是一個人立在這世上了,我仿佛一棵樹,與他的根相交錯,因我們有著同樣的姓名,同生,同死,仿佛他就是我自己。
我并非生下來便是孤身一人,可我還太小的時候就對這個世界感到無力,但是每每同他在一起的時候,仿佛有一個細細的枝條將我支撐,我終于知道我不是一個人了。
每當有人呼喚這個姓名的時候,我總不知是在喚他,還是在喚我,那種我一直以來高高建起用來躲避他人的城墻轟然倒塌,界限交融,渾然一體。
我知道他比我堅強得多,這與修為都無關,只是那顆被藏得極深的心中有著極端的畏懼。
我再也、再也、再也不想孤身一人了。
于是在他離去后,我一遍又一遍地追問菩薩,我追問著我得不到的答案:“人怎么會灰飛煙滅呢?好好的一個人,怎么會魂飛魄散呢?他是神仙啊,他是修行百年的神仙,怎么會就這么輕易地散了呢?”
菩薩看著我,給了我一個冰冷的答案:“因為靈魂本是易碎的東西。”
可是我還是不甘心。
我依舊不肯停歇地問著他相同的問題。
玻璃碎了,也會留下碎片,人的魂魄散了,怎么會就此消失呢?
我固執地相信不會的,不會這樣的。
終于,在我一遍又一遍地質問中,得到了他的回答。
菩薩久久地望著我,最后避開了眼睛,仿佛被什么東西灼痛了一般,他垂下頭,對我說道:“我們只說他魂飛魄散,不入輪回,卻絕口從不提起那些破損了的靈魂去了哪里。這是最大的忌諱,我說于你,你永遠不可開口說與別人。”
我向他保證我絕不開口,他才對我說道:“就算是一個人是一個很好的人,很好的神,也不能保證他每一片靈魂都是好的。所以神明決計不會收留破損的靈魂,即便那曾經是摯愛與至親。”
我茫然問:“為什么呢?”
菩薩說:“因為靈魂呀,多了一片不會如何;可若是少了一片,哪怕是極細小、極細小的一片,也有可能墮入深淵,萬劫不復。關鍵在于,少的是哪一片了。”
他說這是秘密,是永遠不能開口說出的秘密。
但是我卻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哄我,就像他們每次去哄那些孩子一般,給他們一個還算完整的童話,讓他們在漆黑的夜晚睡在里面,到了長大才知從始至終都睡在黑暗里,從未僥幸逃脫。
但是他又對我說:“所以,永遠不要對鬼魂心軟。”
我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他了。
他最喜歡說這種我聽也聽不懂的東西來糊弄我,有時他說的如此認真,導致我難以分辨其中真假。
有時候我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那么好看,好看地如同畫上的美人,一身不染塵的白衣,猶如出水清蓮。
然而有時我又恍然驚覺,他站在明與暗的交界處,一只腳留在明亮的地方,背后又代表著他所擁護的那個龐大的秩序。
可是我不想了解那一切,我什么也不在乎。
我只想讓我的善財一號回到我的身邊來,我想把我的一切共享給他,我想找回我失去的名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