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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之中有種預感, 她知道這是自己最后能做的。
待她回到辰州下榻的行館時,離開前外頭堵著的人早已經散了, 想必事情過去兩個月, 世家也只能咬牙接受。同時她也聽聞信陽王入京的消息, 藩王們失了主心骨,一時間動作受制, 朝廷再設鎮威司之事引發軒然大波, 近半數的藩王竟拒絕朝廷派遣的官員去封地巡視,一時間辰州黔南、長吳竟成了藩王與朝廷的角力場。
清平剛回到行館,胡濯便帶著人匆忙來見她, 道:“幸而大人從閩州平安回來了,只在半月前, 藩王便圍了封地, 辰州怕是要出大事了。”
清平問道:“什么大事?”
胡濯揮退伺候的人道:“這事還沒來的及上報朝廷, 既然大人回來了,那便請大人先過目吧。”
她取出一封奏折,清平展開看了幾行,神情凝重道:“朝廷派去鎮威司的官員被藩王給關押起來了,她們不會是瘋了吧?”
胡濯道:“這還不算什么, 你往后看,潁川、藩饒、衛輝等幾位藩王,竟私自打殺朝廷派去的官員不說,還將人的尸首吊在城門上!”
清平看完后道:“朝廷派她們去到底是要干什么?”
胡濯見她問到了要處,低聲道:“表面上是說巡視,但其實是為了探查藩王私兵數額。”
“怪不得……”清平將奏折還給她,“朝廷是要對藩王有大動作了,應該盡早上報才是。”
胡濯雖神情急迫,還是猶豫再三才道:“只是這一來一回,還要等朝會商議,等到這時間過去了,那批被藩王關押的官員恐怕就活不了了!”
這話觸動了清平,讓她想起了當年在草原的時候,她折返去救使團的情形。她沉吟片刻后道:“胡大人要我怎么做?”
胡濯一掀衣袍,就這么跪下了,清平要扶她起來,她卻堅持跪著,道:“為今之計,只有大人以鈞令請來駐軍,那些被關押的官員或許有一線生機。”
清平沉聲道:“你起來說話,不然我什么都不會答應。”
胡濯也是一時激動,這便扶著桌沿慢慢起來了。清平見她官袍之下的內服骯臟無比,知道這個月來她也是十分辛苦,當下請她在身旁的椅子坐了,才道:“胡大人說的駐軍應該是駐扎在云中郡斷雁關的云策第五軍罷,這件事理應兵部下發調令才是,我不過是禮部的尚書,在辰州之事上并無實權,還不如請兵部侍中來得更快。”
胡濯苦笑道:“我去過徐大人那里了,她說沒有朝廷的明文,沒有陛下的圣旨,她是不會去做的。”
清平怎會不知這是推諉之詞,冷笑道:“人命關天,就算朝廷沒有下令,她也有調兵之權,只怕是不肯去做罷!”
胡濯嘆道:“自從朝中傳言我要入閣了,同年大多都不再與我往來,公務之中也多有計較,這些也就罷了。”
清平道:“只怕是未必如大人所言的這般云淡風輕才是,看大人的模樣,看來是遭到同儕的排擠了吧?”
“陛下點了我為欽差之首,她們多有不服,這我是知道的。”胡濯言語中沾了幾分火氣,憤聲道:“不服便不服,大事上也要計較這些嗎,要看著人去死也不管不顧嗎?”
她發覺自己失態,掩飾道:“不是對大人發火,是我心里憋了這么多日,著實難受。那日在辰州府衙里,我與徐大人說,若是眼睜睜的看著她們死,倒不如讓我也被藩王抓了去算了!”
清平依稀想起當初自己的選擇,似乎與今日的胡濯重合在了一起,她莞爾一笑道:“這是氣話,胡大人還是不要再說了,無論進不進內閣,大人有這份護下的心,就已經足夠了。”
她從胡濯手中抽出奏折道:“既然大人要先斬后奏,那這份折子便晚些再發。我這就啟程去云州郡,還望大人以大局為重,既然是欽差之首,該做什么,想來也不用我特地說才是。”
胡濯沒想到她這么輕易便答應了,一時間百感交集:“其實不單單為了那些被關押的官員,還有封地附近的百姓,因藩王筑高墻圍城,他們也免不了遭災……”
清平走到門口喚來署官,吩咐道:“去備水,讓胡大人先洗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