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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裝作喝水的樣子經過桌邊,燈盞中的蠟燭似乎要燃到盡頭,只剩下一點微弱的光。她推門出了房,在書架邊取了白日藏起的燈盞,來到楚晙晚上披折子的地方,輕手輕腳地找著什么。
不一會她就在大摞的折子中找到了她要的那封,皇帝回復辰州府的折子。如果折子所報的事情較為重大,皇帝會另附紙張批示另回,她從筆架上挑出楚晙常用的那支朱筆,打開朱砂泥盒,在邊角挑出些許化開,蘸了蘸,看著楚晙之留下的字跡,深思后加深印象,提筆在白紙后又添了一行新字,這行字幾乎稱的上是以假亂真,與楚晙留下的幾乎一模一樣。清平寫的滿頭大汗,只聽見心跳一聲急過一聲,但她依然從容不迫地把自己的名字添進在朝廷遣派辰州官員名單之中。隨后她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保險,低下頭去抽屜中尋找楚晙的印章。
一同兩個抽屜,但是都沒有。清平有些疑惑,但又擔憂楚晙中途醒了,她將折子上的批示又讀了一遍,小心比對過兩人的筆跡,見沒有太大的紕漏,就要合上折子放回去。這時一只手從她右肩探出,修長的指尖輕輕壓住奏折,清平心跳頓時漏了一拍,緊緊咬住嘴唇。
楚晙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你是在找這個?”
那只手從她眼前掠過,把桌案上的鎮紙取了過來,當著她面打開,原來這并非是鎮紙,而是一方印。
楚晙指尖劃過她寫下的那兩行字跡,淡淡道:“不錯,寫的倒是很好。”
清平額頭細汗漸起,誰知楚晙挑出方才她用過的那支朱筆,掰開她的手放了進去,握著她的手另取了一張白紙,動筆寫了起來,內容與方才折子上的近無兩樣,而后在奏折的末尾加蓋印章。
清平此刻終于看清楚了,那原來是只翎羽畢現的鳳鳥。
朱筆啪地一聲落在紙上,折子從桌上嘩啦掉了一地,清平被楚晙壓在桌上,楚晙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她。
楚晙胸口起伏,按著她肩膀的手加重了幾分力道,清平吃痛,眉頭緊皺,楚晙的手滑過她的臉龐,喑啞道:“為什么?”
清平此刻心情格外平靜,向她笑了笑答道:“去云州也好,辰州也罷,我不后悔。”
作者有話要說: 在外地旅游,有我閨蜜幫忙 ……催更……
第219章 不悔
“我不后悔。”
楚晙摩挲著她的眉骨, 指腹順著眼線勾勒至眼角, 唇是鮮紅的, 張合間還能看見內里微陷的齒印。這張面孔在此時熟悉到近乎陌生, 她們曾無數次相擁貼緊,但她好像從未看清過, 這副皮囊之下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如同被誘惑一般低下頭去,楚晙咬著她的唇, 將她口中所有話語盡數吞下, 只是有些話未說出口, 單憑眼神便能了然。她吹滅燈火,黑暗覆來的瞬間, 她兇狠決然地咬上那人的脖頸。
不問剛才這句話的深意, 楚晙怕在她的眼中看見自己的掙扎狼狽,曾以為的無所不能,都將悉數敗在她的面前。
手中掬了一捧溫香軟玉, 溫熱柔滑的肌膚在纏綿間變的滾燙炙熱起來。她的手指撥弄著那人的唇舌,感受著她的顫抖。糾纏間情潮遞漲, 她望見那人眼中盈盈波光, 不自覺放輕手上動作, 含住她的唇,額頭汗津津地抵住,四肢相纏,溫存之余卻生出頓悟之感。
她這一生僅此一敗,也只在這溫柔的眼眸里。是在劫難逃, 是宿命使然,更是心甘情愿。
清平鬢角浸透了汗水,連手指也不想動,袍子皺的沒法看,只勉強披在身上。窗外落進一片瑩瑩雪光,似乎能嗅到冰冷的氣息,她覺得有些冷,蜷著身子偎依在楚晙懷里,楚晙抖開衣袍裹住她,看著窗檐邊那片朦朧的光,輕輕吻了吻她的側臉。
靜夜中連風聲似乎都消失殆盡,只能偶爾聽到雪滑落的聲音。屋中靜謐無比,仿佛是一場漫長的夢。清平手上沾了些印泥,朱砂化在手心,被汗水浸濕暈成艷麗的顏色。她抬頭看向楚晙側臉隱忍痛苦的表情,有些恍惚,她們究竟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
而事已至此,前塵舊事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在她心中,楚晙是高踞在御座之上的王,清平以為她本無愛無怖,卻不想有日她能走下來,袒露心中的苦痛掙扎。
原來再怎么披冠加冕,也不過是肉體凡胎;再如何守性自持,一朝心動,也要淪陷在情愛之中。
這個位置便如峰頂凌云,孤寒且高,站的久了,也會心生寂寞。
清平心中涌起酸澀之意,突然有些不忍,她從楚晙懷中掙脫出來,跪坐在她面前道:“昔日在潛邸之時,我曾聽劉甄說起,陛下教養我多年,是為了讓我知禮曉義,懂得何者為大,為你所用。如今辰州百廢待興,正是難得一遇的機會,朝廷可借此整治世家,打壓藩王,可謂是一舉兩得……”
楚晙神色倏然冰冷,低聲道:“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