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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暗處的陳珺摸了摸懷里的劍,若有所思般看向遠處的大海。
她方才在客棧中與天璇夜談,忽然聽見異動,便拿著劍跟了出來,一路追到此處,但萬萬沒有想到竟然遇見了他人月下幽會。
只是這幽會的兩人貌合神離,她本以為在邵洺的利誘之下,清平應會有所動搖。
但沒有,少年公子月下袒露心跡,十個人里有九個心動在所難免,邵家的榮華富貴不是每個人都能拒絕的,當清平說出不要的時候,她心里自然是欣慰的。
陳珺沒教養過這么大的孩子,怕是親姐妹都沒有如此認真對待過,她時常感覺自己拿捏不好方寸,親近或疏遠都無法放任自如。
她既不想要清平畏懼她,但同時卻要掌握這人的一切,迫切的去挖掘她心中不為人知的一面,卻又希望她能按照自己所想的那般長大。
陳珺說不清自己在清平身上投注了什么樣的感情,直至今夜,她似乎見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李清平。
她時不時的孩子氣并不影響她的穩重冷靜,反而還格外討喜。任誰都能聽出她話中對邵洺的婉拒之意,邵洺利誘不成又要用情來打動她,她也干脆用情來破解他的話。
陳珺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清平已經走了,只留她一人站在晚風中,聆聽輕靈的鈴聲。
她站在夜色中沉思,原來這世上真有人是生來翱翔天地的飛鳥,歇在風里,南北往來,窮盡一生,在人抬頭的一瞬間掠過天際,再不可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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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瀾城沒呆多久,車隊就啟程北上。這次是直接從官道走的,只是路過云州。云州地廣人稀,只看見邊界線上廣闊的戈壁灘和低矮的樹叢,官道有一段在云閔兩州交界,沿途風光驟變,由青蔥樹林轉為荒涼石灘。
云州遠遠看去似籠罩了一層薄霧,這個州郡乃是代國門戶,正對西戎諸族,可以說是重重之重之地,朝廷歷來都要派遣軍隊駐守于此,一百年前代國讓出爾蘭草原,兩國維持了短暫的和平,現在西戎似乎又開始蠢蠢欲動,常在邊界掠劫侵擾。
只是西戎貴族勢力龐大,誰也不服誰,時常吞并內耗。代國精兵強將皆駐扎于云州邊界,雖小戰不斷,但大的沖突短時間里是不可能出現的。
陳珺放下簾子道:“也不知道這局面能維持多久。”
清平問道:“小姐是說會打起來?”
陳珺不可置否道:“說不準,西戎是神政相合并治,想上臺就必須得到畢述和金帳王庭的認同,自三百年前金帳被毀,再也沒有出現過畢述了。”
劉甄好奇道:“小姐,畢述是什么?”
陳珺合上書道:“畢述是草原傳說中的一位女神,有行云布雨之力,在傳說中畢述沿著河流與魚群并行,讓逝者靈魂依附于魚身,引導他們去往輪回之地。所以草原上的人們視河道為神圣之地,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以腳觸水。取水之時,要在河岸行拜大禮,恭敬取出。草原之人從不吃魚,因為她們相信魚是畢述的侍者,附有輪回的靈魂,若是吃了魚,那就是造下了比殺孽還重的罪過,是要被神靈厭棄的。”
劉甄想了想道:“那小姐,這畢述和西戎貴族又有何干系呢?”
陳珺道:“相傳畢述一百年就會將影身投身于人世,神身繼續行使職責。金帳王庭取出靈簽玉瓶,在適齡孩童中尋找畢述的轉世,這是西戎最神秘的儀式,經手的都是上了年紀的巫人陵師,具體的我也并不清楚,只是知道一個大概。”
清平非常困惑道:“就是抽簽找畢述,會不會太草率了,若是有人暗中操控,很容易內定人選呀。”
陳珺摸了摸她的頭,近來她經常這么做,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意義。她道:“你能想到的,難道西戎就想不到么?被選出的孩子據說天生靈慧,能用金帳王庭的秘寶窺探因果輪回.......不過這也只是傳說而已,草原人喜歡裝神弄鬼,一個小小的神帳就敢稱王庭,凌駕在諸貴族之上,統御草原,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她又驀然想起生母,不就是追逐長生之說,漸為人控的好例子嗎。陳珺頓時心中冷了下來,仔細一想,辰閔兩州亦是受神院所影響,雖然看似無關緊要,難說若是到了至關重要之時,這看起不起眼的神院,會怎樣顛覆大局。
這看似太平的一切,內地里卻是暗流涌動,處處都是危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