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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現在還是不能接受自己以后要娶個男人的實事,一想到就覺得毛骨悚然,干脆想都不想。吳盈見狀以為她是害羞了,頗為老道的摟過她的肩膀,拿起一個話本義正言辭道:“余珺,先生說什么?要多讀,才能作的出好文章不是。”
清平推開她的手,皮笑肉不笑道:“不如你買回去吧?你瞧瞧那上次作的詩.......”作勢要讀,吳盈急忙放下手里東西捂住她的嘴,道:“好了好了,你別說了。你不說我,我也不說你,行不?”
清平哼了一聲,這才放過了她,想起先生讀到這詩一口茶都噴出來的樣子,硬是忍住沒笑出來,吳盈又拉著她上了二樓,想看看硯臺,伙計殷勤的在前面引路。
二樓已經有人在了,一個身著青色儒袍的少女帶著兩個仆從正在挑選硯臺,伙計躬身道:“小姐慢慢挑選,若有事便叫我。”
吳盈點點頭,抓緊時間去看那硯臺,清平對這文房四寶一點興趣都沒有,吳盈挑了塊雕工細致的青石硯,這硯臺石質一般,但工匠用心靈巧,順著青石的色澤深淺,將這塊石頭雕成一個水塘的模樣,用來研墨的凹陷處是極深的綠色,而圍繞這周圍的淺色則被雕琢成蓮葉,蘆葦之類,硯臺不大,剛好是一個手掌的大小,可以隨身帶著。吳盈捧著這方硯臺,喜愛之情溢于言表。
清平悄聲問道:“買嗎?”
吳盈有些猶豫,附在清平耳邊道:“我怕帶的銀子不夠,剛才已經買了紙筆了。”
清平也沒帶什么錢出來,有些尷尬,兩人對著硯臺發了會呆,清平道:“不如問問店家吧?”
二人正要叫伙計上來,突然旁邊穿來一個聲音:“兩位,這方硯臺我家小姐很是喜歡,不知道能否割愛?”
說話的是那兩個仆從中的一個,言詞十分恭敬的樣子,吳盈去看那少女,覺得對方外形看起來非常熟悉,清平已經瞧出來是誰了,這不正是之前在竹林,跟在吳鉞身邊的女孩嗎。她明明認識吳盈,卻要故意讓下人來說話,擺明了是看不上吳盈的身份。
清平輕描淡寫拱拱手道:“這不是同書堂的師姐嘛,真是失禮了。”
仆從驚疑不定的掃過她們兩人,那少女手持折扇側身,恍然大悟般道:“原來是吳師妹,這是你的同窗?真是失禮了,方才未曾認出你來,不要見怪。”轉身向清平道:“這位是余師妹吧,也是好久不見了。”
她這話說的十分敷衍,清平直接拉著吳盈就要下樓,她卻伸手攔住,笑道:“吳師妹這塊硯臺,不知可否讓給我呢?”
吳盈皺眉道:“林璇師姐,凡事也要講究個先來后到吧?”
林璇手上一抖,折扇開了半邊,她悠然道:“我買這方硯臺是為了去賀你表哥生辰的,橫豎你又去不了,何必與我爭執呢,你說是不是?”
吳盈的身份在吳家可以說是非常尷尬,雖然她姓吳,但卻上不了吳家的族譜,又加上逃生子的身份,一般吳家族內的宴請,都不怎么會請她去。吳盈聞言臉色刷白,眼睛凝出尖銳的恨意,吳家請不請她倒是無所謂,但她最厭惡的就是被人反復提及的這個逃生子的身份,哪怕是略微的提起,都會讓她心中升起一種無力之感,仿佛被人扒光了丟到大街上,尊嚴蕩然無存。
忽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清平接過那塊硯臺淡淡道:“君子不強人所愛,師姐還是讓一讓吧。”
林璇冷冷一笑,將清平上下打量一番,見她穿著普通,心中便有些不屑一顧,只道:“你算什——”然而卻突然見她腰間的玉玦,面色一變,剛要說出口的話硬生生收了回去,林璇勉強笑笑,道:“余師妹說的也是,這硯臺就歸吳師妹好了。”
說完又仔細打量了清平的臉,帶著仆從匆忙離去,吳盈還未說什么,見她背影遠了,才與清平說:“這人真是不知所謂。”
清平點點頭表示贊同,又問:“她姓林,是嶺南的那個林家?”
吳盈扯了扯嘴角,去樓下付賬,道:“可不是么,自然就是那個林家。能去我表哥生辰宴上的,哪個不是出生名門。”
清平聽她口氣郁郁,知道她心里不高興,安慰道:“別放在心上就是了,到時候你去了官學讀書,到了蒼梧郡,不就見不著她們了嗎?”
吳盈深吸一口氣,道:“我去了蒼梧郡,難道她們就不能去了?說到底還是我自己沒本事,才叫別人笑話了。況且官學是那么好考的?還能不能考上都未可知。”
她這樣一說,清平也不好再說什么安慰她了,索性什么都不說,陪著她把硯臺包好,兩人沉默的走到巷口,吳盈突然道:“我不是沖你發脾氣,我——”
清平溫柔的打斷了她:“我知道的,這沒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