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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珺道:“宛書行鳴年紀到了,要被放出府去了。她二人是家生子,娘都在外頭莊子上做事,想趁著過節求個恩典,放她二人出去和家人團聚。況且她兩人也非買來的奴仆,也伺候不了幾年了。”
清平點點頭,陳珺溫和道:“其實本來也只帶了劉甄隨行,你知道為什么要帶上你嗎?”
清平心里困惑的就是這個,卻聽陳珺問:“那日書房走水,我聽聞管事后來說,當時靜香被困在里面,是你拼命將她救出來的。但我又聽說你初來之時與她相處的并不是很好,你為何要冒險救她呢?”
清平想了一會,斟酌道:“靜香不過嘴巴毒了些,人心地卻是很好的。她雖然言語失禮,但不過是個孩子,若是要說什么歪心思,那決定是沒有的。”
陳珺注視著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清平接著說:“奴婢來這舊書房當值前后,著實明白了什么叫‘人情冷暖’,往日在小姐身邊伺候之時,多有人奉承交好;但來這以后,那些人也就淡了。但靜香卻時常關照奴婢.......人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人。”
她沒有說出心里真實的想法,那就是她認為生命是平等的,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但這話太驚世駭俗了,她始終深埋心底。
陳珺低頭笑道:“不錯,正是這個理。若人人都忘恩負義,誰來報嘗施恩之人?”
她說完隨手翻開一頁書,沉默的看著,不知道在想什么。清平和劉甄對視一眼,默契的退回原位,各司其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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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國并沒有過年夜這種說法,大家直接就過新年,清平也在劉甄的幫助下搞明白了歷法的換算,第二天到處都是干干凈凈的,積雪都被掃了鏟走,下人們也換上了剛做好的新衣裳,看起來喜氣的很。中午時王妃及內眷在一起過年吃飯,聽聞周侍君沒有來,二小姐陳瑜和三少爺陳薈的臉色很是難看,畢竟往年這種場合他們的父親都會在場,甚至過年的準備事宜都是由周侍君一手打理的。
今年衛王君接手了內院的管事權,一切就好像變了個樣子。家宴的氛圍非常壓抑,因著‘周侍君買通大小姐身邊人,火燒大小姐書房一事’在王府的下人間傳的沸沸揚揚,雖然王府已經明令禁止議論這件事,還處置了幾個亂說閑話的下人,但是依然免堵不住眾人之口,大家都在私下猜測,陳瑜陳薈也心中不安到了極點,周侍君未能出席家宴更是暗中坐實了這件事。
王妃倒是面色如常,因內院走水一事,年節前還去了一趟大光寺燒香;衛王君依舊是冰冷冷的樣子,唬的下頭一干侍君都不敢放肆,瞧見他的臉色便覺得害怕。
陳珺自然是無所謂的,橫豎她就要走了,這最后一頓飯吃的倒也和諧,舉著酒杯敬了王妃及衛王君,王妃也回祝了她。看著陳瑜難看至極的臉色,陳珺心里痛快極了。
曾幾何時見過陳瑜如此?怕是往日也不曾讓她如此吃癟,記憶里的二妹陳瑜是人如其名,翩翩小姐,溫潤如玉。無論發生了什么都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樣子。陳珺心里冷笑,不過是紙老虎罷了,裝模作樣。如今周侍君倒了,他手下的管事們也被清肅了個干凈,陳瑜在府中的日子也不好過.......陳珺倒了一杯酒,隨手潑在地上,像在敬那個往日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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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們也擺了面席,坐在一起飲了些酒,共賀新禧。清平看到和珍,就坐在她邊上,她最近沒空去看靜香,想問問靜香如何了。
和珍喝的面紅耳赤,道:“靜香被她娘接走了,你不必擔心靜香,也不看看她娘是什么人。”
旁邊有人起哄,一個穿著綠襖的女孩子醉醺醺道:“靜香......娘,可厲害了!張管事可不是吃素的,你們......你們是沒見到那......莊研的下場......”
清平心念一動,低聲問和珍:“莊研,她如何了?”
和珍放下酒杯,又給自己倒滿,在清平耳邊低聲回答:“說是被發賣了,本來說要報官的,但涉及到王府丑事,就沒送進衙門,只在王府中的刑房過了一圈才出來......”說罷把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恨生道:“這種心術不正的叛主之人,要她何用!”
清平聽了心里有點難受,和珍端來一杯酒,她一口飲盡,火辣辣的液體流過喉嚨,像個火球似的流進胃里。和珍看著有趣,又給她斟滿,清平恍若未覺般飲下,沒過多久整個人都暖洋洋的,像在火爐邊烤火似的。和珍已經醉了,清平尚有幾分清醒,她扶起和珍回了房,安置完她以后獨自坐在床邊,一時間人腦子像一團漿糊,清平開了門,腳下意識自己走著,來到了舊書房。
這幾個月清平除了睡覺就是在舊書房呆著,她迷迷糊糊進了院子,閉著眼摸著墻找門,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清平沒有理會,自顧自的摸墻找門。
那人又拍了幾次,清平怒道;“做什么,干嘛一直拍我!有話不會說嗎?”
那人似乎笑了:“你在做什么?”
清平道:“找門,我在找門。”
那人好心道:“門在這里,來這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