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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jié)u漸深了,羅子庚勸母親帶溫姨媽回去休息,自己留下來為溫知君守夜,孔信在醫(yī)院外的小飯館里打包幾個菜帶回來,“子庚,吃點東西。”
“我沒胃口。”
“沒有胃口也要吃,”孔信將雞絲青菜粥端出來,“喝點熱粥,不然會垮掉的,難道……你是想讓哥喂你。”
羅子庚抬起頭一笑,眼中布滿血絲,他抬起手,溫柔地撫摸著孔信的頭發(fā),輕笑道,“哥,你自己吃吧,我確實吃不下。”
孔信將碗放回桌子上,伸手摟過羅子庚的脖子,用額頭蹭著他的額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傻小子,你在自責,對嗎?你覺得之前一直吃知君醋的自己簡直就是個傻逼,對嗎?”
羅子庚苦笑,“為什么話到了你嘴里,總覺得有點變味?”
孔信伸出舌頭,眼角一瞥,“你嘗嘗,有沒有變味。”
“你啊,”羅子庚苦笑著搖一搖頭,在他嘴唇上親一下,低聲道,“當初一直糾結的我確實是鉆了牛角尖,我遠沒有表哥豁達。”
孔信眼神黯了下,似是想到了悠遠的以前,片刻后回過神來,對羅子庚輕聲道,“我該慶幸你的不夠豁達,如果你也像知君一樣輕易就放開我,我大概這輩子再也不會愛上什么人了,我性格太被動,喜歡被人愛著的感覺。”
“我會一直愛著你。”
☆、92·潘南華之死
滴——孔信手機又響了一聲,在夜里分外清晰,他低頭掃一眼,皺起眉頭,“這人到底是誰?”
羅子庚湊過去,只見屏幕上寫著:潘南華預計凌晨四點從福建出海,“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嗯,”孔信撥通對方的號碼,響不到半秒鐘就被掐斷,接著又一條短信傳來:不方便。
“不方便通話?”羅子庚思索,“他好像對潘南華的一舉一動非常了解,應該是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這個時間點還不方便通話……難道還和潘南華在一起?潘南華肯定很信任他。”
“身邊值得信任的人……”孔信抬頭看向羅子庚,兩人都想到了,“那個秘書?”
羅子庚點頭,“很有可能,不過……既然是潘南華身邊的人,這人可靠嗎?”
孔信發(fā)送短信:你為什么要幫我們?
對方回復:我不是幫你們,是在幫我自己。
羅子庚道,“身為秘書,肯定知道潘南華很多事情,所以他不能輕易脫離潘南華,否則很容易被滅口,他這么做……確實也是在幫他自己。”
凌晨的碼頭一片黑黢黢,海風蕭瑟,潘南華在秘書的攙扶下顫巍巍地進入船艙,一個青年站了起來,“爸爸,一切都已經打點好,所有古董都已經順利離境,只要我們從香港順利轉到去美國,立刻就能東山再起。”
“這種事情你怎么能親自來做?”潘南華如今雖狼狽不堪,但是氣勢卻絲毫不輸當年,怒斥,“我跟你說過多少遍?呆在美國不要管我!我這把老骨頭就算搭在這里也不虧了,你是潘家一脈單傳的男丁,怎么能這么沖動地跑回來?”
青年被罵得抬不起頭,“我只是擔心爸爸,現在深圳香港邊界水警巡邏得太緊了,就算從福建走我也怕……”
“所以你更不應該回來!”潘南華氣得直喘。
小秘書忙掏出降壓藥,“潘總您息怒,潘少也是一片孝心,船已經開了,再多說什么也沒有用。”
潘南華深深喘了一口氣,“蠢貨!看看你,再看看孔信!你實在是……”他氣得搖搖頭,“不堪大用!”
青年不服氣,“孔信孔信……孔信那么牛,不也被你暗算過?五年都不知道真相。”
“可是他竟然知道貫耳瓶在我手里,”潘南華后怕地說,“那件事情知道真相的人都已經死了,孟昕也被你逼著跳了海,可他竟然能知道……”
青年猶豫了片刻,低聲道,“會不會孟昕沒有死?”
“不可能!”潘南華一口否定,“他手無縛雞之力,跳海之后是必死無疑,并且那小子心比天高,就算沒死,也不會再回頭去找孔信。”
青年想了想,覺得父親說得有理,父子二人一致認為孔信此人無事不知,實在是太可怕了。
不知道在海上漂泊了多久,貨輪緩緩靠近碼頭,蛇頭走下船艙,口吻輕松告訴他們準備下船,顯然早已經駕輕就熟。
青年松了一口氣,“爸,上岸了,謝天謝地,這一路還算順利。”
碼頭上傳來亂糟糟卸貨的聲音,潘南華也終于放下心來,讓秘書攙扶著沿不斷晃動的甲板走了下來。
幾輛車影從黑暗中靠近,青年欣喜,“快看,接我們的車來了,爸爸,這邊走……不好,不是我們的人,快跑!”
青年年紀輕輕,轉身一跑,瞬間已經到了幾米開外,沒想到潘南華老當益壯,竟然也能撒丫子跑得比兔子還快,可惜,有東西比他們跑得更快,比如保鏢,比如子彈……
裝了消音器的手槍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微鳴,接著潘南華就一聲哀嚎,捂著大腿倒地打滾,被兩個保鏢狠踹兩腳,死死壓倒在地。
不到五分鐘,貨輪上下來的幾名偷渡客都被抓獲回來。
保鏢小跑到一輛車前,恭敬道,“孟先生,韓總,一網打盡。”
“嗯,不錯,”韓夜轉臉看向孟昕,“你打算怎么處置他們?”
孟昕坐著沒動,冷眼看著車窗外翻滾著哀嚎的白發(fā)老人,“交給警方吧,潘南華父子在大陸犯下的罪行夠他們把牢底坐穿了。”
“太便宜他們了,”韓夜說,他永遠忘不了當年初相識時孟昕的落魄慘狀,不知道潘南華當初是怎么傷害他的,但是孟昕落下一身病根,每次看到他蒼白的臉色,他都恨不得將潘氏父子碎尸萬段。
孟昕打開車門,韓夜提高聲音,“孟叔?”
“我想見他一面,”孟昕回頭,自嘲地一笑,“我能夠今時今日的成就,可全都是拜他所賜。”
韓夜立刻勒令保鏢們將潘南華父子死死控制住,陪同孟昕走到眾人面前,“你就是潘南華?”
潘南華痛得面目扭曲,聞聲勉強抬頭看他們一眼,立刻大叫一聲,滿面驚恐地往后爬去,地下露出一灘液體的痕跡。
“居然嚇尿了褲子,”孟昕嘲諷,輕描淡寫地笑道,“表叔如今老了,不負當年逼我跳海的威風了。”
話音未落,韓夜猛地扭過頭,驚愕地看著他,“他逼你跳海?”
“我命好,在海里游了五個小時都沒有淹死,后來遇到港民的漁船,”孟昕淡淡道,轉頭看向潘南華,“本來以為拿走我的貫耳瓶,表叔該富可敵國,沒想到區(qū)區(qū)五年不到,表叔竟然落魄到這種地步,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