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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義倚著柜臺,目光落在那人手上,怒極反笑,嘬著牙花子道,“編故事誰不會?有本事就拿出實料來,否則別在這兒惡心你二少,小心我吐你一臉。”
那人猖狂地冷笑起來,隨著他的目光落在手上的賞瓶上,“這就叫你心服口服!”
話音未落,突然高高舉起手,猛地松開,只聽眾人一陣驚呼,轉眼間,幾百年前象征清廉的賞瓶碎落一地碎片。
孔義怒吼,“你干什么?這可是乾隆官窯!!!”
“孔二少,就許你砸碎潘老先生的綠釉琺華罐,就不許我砸你的假官窯?”那人信心滿滿地笑道,蹲下去,一邊手指在碎片中撥弄翻找,一邊對圍觀群眾解釋道,“大家都知道,康仿的暗記從來不會在明面兒上,只要砸碎,必然能找到那個純風慕義的標記……咦?”
孔義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仔細翻過每一個碎片,過了幾分鐘,涼涼道,“哥們兒,找著了沒?兄弟都快等睡了。”
那人手指顫抖了,他動作漸漸加快,慌亂地翻著瓷片,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滴落下來。
“快找,暗記呢?”孔義突然拔高聲音,咆哮,“有本事讓老子心服口服!沒本事就他媽給老子原價賠償!!!”
☆、82·事情鬧大了
“這不可能……不可能……”那人趴跪在地上,手指狂亂地翻動著,“不可能……明明是康仿……明明送來的是……”
“送來?”孔義抓住一個字眼,“你送來什么?康仿?”
眾人愕然。
“不不……你聽錯了……”那人矢口否認,滿臉不敢相信地看著滿地碎瓷片,“這不可能……不可能……”
說著,他猛地爬起來,伸手去抓柜臺上另外三件瓷器。
孔義反應迅速,直直一腳,直接將人蹬出店門,厲聲,“你要干什么?”
“這件找不到暗記,其他還有三件,一定能找到,”那人爬起來,瘋狂地盯著柜臺上的瓷器,“我一定能找到!”
“放你娘的屁!”孔義義正言辭道,“我一個沒看住,讓你摔了一個乾隆賞瓶還不算,難道還能縱容你繼續摔我的瓷器?這可都是堂堂正正的乾隆官窯!不是我孔義一個人的,那是孔家的寶貝!是古玩行的寶貝!是國家的寶貝!是這一個時代的寶貝!!!”
“說的好!”人群里傳出一聲高贊,接著叫好和鼓掌聲如雷鳴般響起來。
羅子庚站在人群后,看一眼帶頭喝好后悄悄退出,一臉“深藏功與名”狀的孔信,抿嘴笑著搖搖頭。
孔義鄙夷地看著近乎狂亂狀態的那個人,大聲罵道,“南華基金會的鑒定師?哼哼,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古今閣,不是你那什么南華基金會,豈能容你在此撒野!賠錢!道歉!我要讓全古玩行人都看看,南華基金會是怎樣坑蒙拐騙、欺凌弱小的!”
“你……”那人退后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又驚又怕地看著他。
孔義目光斜睨著他,邪笑,“哥們兒,今天當著各位藏友的面,你給我講講,咱們到底多大仇,你不惜搭上自己辛苦掙了半輩子的聲譽和未來的前程來砸我一個乾隆官窯。”
“不不……”那人驚恐地看著門口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觀群眾,突然覺得整顆心都涼了:當初得到這個任務的時候他還暗自慶幸潘總果然看重自己,將這樣一個既能出氣又能出名的任務交到自己手里,如今……
看看什么叫偷雞不成反蝕把米!他額頭滲出豆大的冷汗。
孔義垂眸,欣賞著他的驚慌,一步步走過來,壓低聲音,“哥們兒,咱倆到底多大仇呀?”
“沒有……我和你沒有仇……”
“那你為什么害我?”孔義貓戲耗子一般玩味地笑道,“或者,你只是一把槍,在背后扣著扳機的……還另有其人?”
那人一怔,內心動搖起來。
孔義低聲道,“要想明白啊,我和你可無冤無仇,為別人搭上自己的前途,值得嗎?”
“我……是……是……”那人猶豫著,目光慌亂地看向周圍,掃過人們的譏笑、嘲諷,突然落在某處,片刻后,猛地抬頭,“你想引導我說出誰?孔義?你想陷害誰?我背后沒有別人,我……我就是看你一個棒槌還整天囂張跋扈,我就是要給你點顏色瞧瞧!”
余光看到對面茶樓上,潘南華的白發一閃而過,孔義心下了然,搖著頭嘆息道,“我給過你機會的,傻逼。”
說完,他突然臉色一變,厲聲道,“那你就賠償吧!正宗乾隆官窯!我之前開價三千萬!你他媽給老子賠!!!”
賞瓶是清雍正朝誕生的一種全新造型,類似玉壺春瓶,專門作為給百官的賞賜,因而被稱為賞瓶。
如今市面上雍正朝的賞瓶存世不多,乾隆賞瓶卻有不少,北京翰海拍賣行曾拍出一個82.5萬已經是高價,孔義喊三千萬,完全是逗這孫子玩兒呢。
一個漫天叫價,一個便要坐地還錢,這在正經生意里是很正常了,可偏偏孔義就一口咬定了三千萬,少一個字兒都不行!
那人自然死活不愿意,孔義二話沒說,直接報警。
這事情鬧大了。
“鬧!使勁地鬧!”孔信系著圍裙在廚房燉湯,大聲道,“要讓這事兒成為古玩行里的大新聞,要讓他潘南華寢食難安,省的那老貨壞事做盡,他真以為古玩行能任他翻出天去?”
羅子庚在洗菜,“可也不要逼太緊,萬一狗急跳墻就不好了。”
兩人正說著,突然門鈴響,羅子庚去開門,驚喜,“你們?”
“哈哈,想不到吧!”孔義的猖狂大笑從門外傳來,接著狗腿地小聲道,“純純,快進來。”
孔信拿著湯勺走出廚房,看到拖家帶口的孔義,兩兄弟相互看著對方,怔了半秒鐘,突然齊刷刷指著對方開始互噴。
孔義大笑這輩子居然會有看到孔信下廚的一天,灑家這輩子值了,孔信大罵孔義這個沒節操的二百五居然都老婆孩子熱炕頭了,真特么天理不公。
康純杰面無表情地牽著小孩進來,“康天真,來,見過你大伯,”說著抬眼看到賢惠版的孔信,突然咦了一聲。
孔義笑得肚子抽筋,“哇卡卡卡笑死了吧,他那么兇殘居然會下廚,哎喲親娘喂,笑得我老二都疼了。”
“下廚有什么問題?”康純杰倨傲地斜睨他,“一個稱職的好老婆必須要會為老公洗手作羹湯。”
“……”孔信大為尷尬。
孔義扁嘴,拉著康純杰的胳膊撒嬌,“咱們和好這么久了,你一次也沒為我下過廚,。”
康純杰瞥他一眼,“你只是個男寵而已,憑什么要我為你下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