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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事兒我都被子庚甩了,到底誰虧?”孔信沒好氣。
“你住過療養(yǎng)院嗎?我那不是住院,是囚禁,還是我虧。”
“我被子庚甩了,我虧。”
“敏敏天天去找我吵架,我虧!”
“我被子庚甩了,我虧。”
“……你復(fù)讀機啊!”溫知君惱怒。
孔信看他面色蒼白、身體單薄,不由得一陣心疼,不再刺激他,“在療養(yǎng)院不愁吃不愁穿,不挺好嗎,你怎么出來了?連衣服都沒換,你偷跑的吧?作死啊。”
“我出來前跟小姨媽說了,關(guān)在療養(yǎng)院我什么都干不成,”溫知君將一張銀行卡遞到他的面前,“孔伯伯在氣頭上,才說出那么傷人的話,你別往心里去,等過段時間他氣消了肯定會讓你回家的,我想你習(xí)慣了大手大腳,現(xiàn)在手頭肯定也沒多少現(xiàn)錢,這些你先拿去,密碼是你生日。”
孔信二指夾著銀行卡,戲謔,“喲,這是包養(yǎng)費嗎?”
溫知君無奈地笑了,“是是是,我包養(yǎng)你,現(xiàn)在,給金主我放洗澡水去,一個晚上跑了你三個窩,累死了。”
將銀行卡塞回他的手里,“這些錢我不需要,你收回去吧,別讓你媽知道,我不但勾引溫家大少,還要溫大少包養(yǎng),罪過更大了。”
溫知君攥著銀行卡,垂眸,“小信,那天你真的是把我當(dāng)成了子庚?”
孔信一怔,想到那個讓他悔不當(dāng)初的親吻,淡淡應(yīng)了一聲,“嗯,對不起。”
溫知君苦笑,喃喃道,“一直以來,我以為他是我的替身,沒成想到最后,竟然我是他的替身……”
“別想那么多,”孔信拍拍他的后背,“你在我眼里,是誰也代替不了的好兄弟,我去給你放洗澡水,金主大人。”
溫知君失笑,“真是沒良心,我在為情所困啊,你也不安慰幾句。”
“我安慰你了,別要求太多好嗎?”孔信倒退著往浴室走,大聲道,“我比你可憐多了,我是失戀!”
“我也失戀啊,”溫知君看著他大男孩一般的神態(tài),不由得心中酸楚,世界上不賣后悔藥,當(dāng)年因自己怯懦而釀下的苦酒,只有自己把它喝干。
因為當(dāng)你回心轉(zhuǎn)意的時候,并不是誰都會在背后等你。
他會結(jié)識新的愛人,他會將那些本該給你的柔情傾注給別人,他會被別人寵成個孩子,他會……再也不愿回頭看你一眼。
孔信的身影消失在浴室,溫知君捂住眼睛,深吸一口氣,竭力克制住奪眶而出的眼淚,他不能哭,更不能在孔信家里哭,他的小信體貼又心軟,他不能用自己的脆弱去挾持他的感情。
因為,他們,再也回不去了呀。
晚上兩人躺在一張床上,孔信摸著溫知君瘦削的身體,嘆氣,“慧極必傷,你就是想的太多才整天病歪歪,光吃飯不長肉,浪費國家糧食。”
“你自己胖到哪里去了?”溫知君捏著他肩上的肌肉,“我們有多長時間沒在一張床上睡過了?”
“十幾年了吧,”孔信目光悠遠地看著天花板,記憶回到十幾年前,他,溫知君,孟昕,明明有客房,卻偏都要擠在一張床上,晚上掙被子搶得頭破血流,誰都睡不好覺,卻仿佛上癮一般,總要這般折騰。
孔信閉上眼睛,鮮活的少年們仿佛就在昨天,又仿佛已經(jīng)是上一輩子。
“小信,”溫知君小聲道,“就算當(dāng)不成戀人,我們要當(dāng)一輩子好朋友。”
孔信輕笑,刮一下他的鼻子,“你才三歲嗎?說這種孩子氣的話,”他長長舒出一口氣,喃喃道,“那就當(dāng)一輩子好朋友吧。”
☆、69·海上出寶藏
王八賢聯(lián)系了一個收藏家,一大早帶過來,溫知君還在賴床,孔信輕輕關(guān)上臥室門,取出那件燙手的龍泉青釉荷葉蓋罐,放在桌子上,“跟張教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大家都知道對方的人品,我實話說,這件青瓷品相很好,可惜是新出土,百分之八十是土耗子們盜出來的。”
那個收藏家一看到瓷器眼睛都直了,忙從懷里掏出老花鏡戴上,小心翼翼地拿放大鏡仔細查看,嘴里念念有詞,“好東西啊……奪得千峰翠色來,這綠得太美了……好東西……”
孔信道,“東西是好東西,可惜出身不好,上不了臺面,張教授您懂我的意思?”
“懂的,懂的,”老收藏家連連點頭,“這么美的瓷器,你不說我也不會拿給別人看,我要自己關(guān)起門來賞玩。”
成交了荷葉蓋罐,三個人坐下來聊了一會兒,老收藏家知道孔信手里好東西多,喝茶的時候眼神一直在他家里轉(zhuǎn)悠。
“嘿,我說老張,你這倆招子賊溜溜地打量什么呢?”王八賢瞪眼,“喝茶就喝茶,孔信這是頂級的凍頂烏龍,招待你這老貨,虧死了!”
張教授嘿嘿一笑,眼神飄向墻角的玻璃柜,眼睛突然一亮,驚叫,“建盞?小孔啊,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建盞?”
孔信隨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眼神倏地一黯,“那個不賣。”
“價錢上可以商量嘛,”張教授走到玻璃柜前,饞得幾乎流哈喇子,“你知道,愚兄這輩子只有建盞是求而不得,哎呀,瞧那兔毫紋,底稀口密,真是生動可愛,美啊……果然兔毫最美啊,比油滴、曜變天目都美多了,天哪……極品!”
孔信還是搖頭,“這個對我有特殊意義,不能賣。”
老收藏家怎么都抵抗不住建盞的誘惑,腆著臉,“好好商量嘛,價錢隨便你開啦,這種獨特的美感在其他瓷器上是找不回來的,唉,這么美……八百萬,怎么樣?”
孔信失笑,“張教授,你這是趁火打劫啊,知道我現(xiàn)在窮了,就拿錢來誘惑我。”
老收藏家一喜,“成交了?”
“美的你!”孔信將他拉回沙發(fā)邊,倒上熱茶,“這個真不能賣,你開八千萬我也不賣。”
“看樣子確實是有重要意義,”老收藏家認真地看著他,“但是據(jù)我了解,你對建盞不是特別熱衷啊。”
“那是我愛人送的。”
“……”老收藏家吃了一驚,鄭重送上大拇指,“情種!”
孔信拎著茶壺,“那現(xiàn)在可以安分喝茶了吧,請你們欣賞我的茶道還不感激涕零……”
“嗯,喝茶,”王八賢應(yīng)了一聲,叼著煙看向他,臉上沒什么表情。
送走老收藏家,孔信拿著支票mua~親了一口,開心道,“三十萬到手!王八蛋,傭金回頭打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