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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我說,孟大姑娘你絕對誤會了,”王八賢清了清喉嚨,“孔先生什么人品難道我們不了解?他是絕對不會私吞你們孟家的收藏的,我說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你懷疑誰不好啊,你懷疑孔先生?智商低吧你?”
孟昕提高聲音,“我是孔伯伯一手養大教導出來的,自然明白他的人品,但事實就是如此,我在孔家的地下收藏室中見過孟家的東西!”
“什么?”孔信一驚,“不可能!”
“那件青花十六字圖罐,是爸爸在鄉下收的,他還用它和我擲骰子玩,那件‘大圣遺音’伏羲琴,小時候媽媽還彈過,還有宣德爐、名人字畫、明式家具……”孟昕怨恨道,“不是一件兩件,而是那么多……”
“這里面一定有什么誤會,”羅子庚道,“我相信孔伯伯的為人。”
孟昕深吸一口氣,“我本來也不愿懷疑,孔伯伯明明是那么高風亮節的一個人,直到舅舅告訴我真相,當年我父母去世后,舅舅工作太忙無力撫養我,而孔伯伯伸出援手,他撫養我,并且代為保管孟家的收藏直到我成年,可是直到我26歲,他都一個字都沒有跟我講過!對于孟家的收藏,他只字未提!我為古今閣付出那么多心血,那又怎樣?古今閣還不是姓孔?它永遠都不會姓孟!”
☆、51·回南京鑒定
孔信皺著眉頭想了片刻,“小孟,我覺得里面一定有什么誤會,爸爸的人品無可挑剔,就那個韓夜花8億拍到的貫耳瓶,爸爸本來打算拍下來捐獻給博物館的,你覺得一個能做出這種選擇的人,他會私吞你們孟家的收藏?”
孟昕不敢相信地看著他,“……捐獻?”
“是,捐獻,”孔信冷冷道,“我對你非常失望,你詐死騙過我們所有人,又聽信讒言,去懷疑一個對你有養育之恩的老人,孟昕,你良心被狗吃了么?”
“你是說……舅舅騙我?”
“你的舅舅是什么人難道你還不清楚?”孔信輕嗤一聲,“在你詐死的第二天,他就來到孔家,把你收藏的墨玉全部折現帶走,還獅子大開口敲詐喪葬費和賠償金,說出來簡直就是丟人現眼。”
“你說什么?”孟昕一震,臉色十分難看,“他全部折現?”
“哼,全部折現。”
孟昕頹然坐在椅子中,喃喃道,“他竟然告訴我,古今閣要追究我沒有保護好柴窯的責任,將全部收藏扣押……原來他一直在騙我?孔伯伯的事情,也是騙我?可……他是我親舅舅啊……”
“親娘喂,這才叫良心被狗吃呀,”王八賢扯著嗓子唱出一聲,“勸人生,濟困扶窮。休似俺那愛銀錢忘骨肉的狠舅奸兄!正是乘除加減,上有蒼穹!”
“……”孔信斜眼,“唱什么東西啊你?”
王八賢拍著巴掌道,“孟大姑娘是活該啊,你騙我們,活該被人騙,這就叫舉頭三尺有神明,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不信你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孟昕雙手死死抓著椅子扶手,“我竟然……竟然被親舅舅騙了……他……”
孔信道,“心術不正,識人不明,我想你現在也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至于孟家的收藏,這里面肯定有誤會,”他掏出手機,“我打電話回家,你可以現在就向爸爸問個明白。”
“不,不,”孟昕搖頭,“我不能和他通話,我已經是個死人了……我不能……就讓他當我死了,我已經沒有面目再見他。”
孔信知道這一晚對他打擊太大,一直以來堅持的真相其實是場騙局,讓他所有的做法都變得如此可笑。
“不見面?我還打算勸你帶貫耳瓶去找爸爸鑒定。”
“不見面,就讓我當一個死人吧,”孟昕道,“貫耳瓶你帶回去,找孔伯伯、知君他們鑒定,如果我的判斷錯了,這其實是真品,你想收藏也好,捐獻也好,都隨你。”
孔信倏地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
孟昕淡淡道,“當年因為我,才讓貫耳瓶落入潘南華手中,我想彌補我的過錯,如果這個真的是贗品,那我也會努力將真品追回來。”
孔信不禁心頭微微發酸,他和孟昕十歲相識,然后在一起生活了十七年,兩人一同學習、一同實踐、一同經營古今閣,一同喜歡上了溫知君……關系一直是一種微妙的和諧,但當得知他死訊的一剎那,孔信才知道自己有多重視這個不是兄弟卻勝似兄弟的人。
韓家大宅中的久別重逢,那一刻涌上心頭的,不是被他背叛的憤怒,而是瞬間的如釋重負——他果然沒死,真好。
“我知道我罪孽深重,說什么都沒有用,”孟昕平靜道,“我只是想為古今閣追回損失,那只貫耳瓶,從五年前,就應該是古今閣的。”
王八賢把玩著一根煙,輕飄飄道,“損失?你覺得當初那五千萬,和你捅大家那一刀,到底哪個損失更大?”
孟昕沉默片刻,“感情已經破碎,如同打碎的古玩,是彌補不回來的。”
“臥槽你裝什么文藝?欺負本王沒上過大學么?”王八賢沒好氣,指著孔信的鼻子對孟昕道,“你知道這個王八蛋當初干了什么事兒么?他懷疑我害死了你,半夜三更在亂葬崗里拿八十斤雷管炸我呀,麻痹你們倆才是真愛,沒我和子庚什么事兒了,走,子庚,咱倆搞一堆,讓他們相親相愛去吧!”
孔信面無表情看著他,有種嘈點太多無處下口的感覺。
羅子庚一直平靜地坐在書架的梯子上看書,聞言抬眼道,“八千歲,別總是欺負孔哥,他并沒有懷疑你害死孟哥,只是懷疑你和老煙鬼勾結,也不算三更半夜,傍晚而已,那是公墓,不是亂葬崗,更沒有什么八十斤雷管,其實只是一包煙花。”
王八賢愕然,片刻,指著孔信怒道,“看你男人!操啦,本王是他長輩吧!是吧是吧是吧?”
孔信一挑眉,“是啊,王叔叔。”
“……”王八賢捂著胸口倒地身亡。
孟昕目光在他們身上轉一圈,眼神倏地冷起來,“你們在一起了?”
孔信坦然點頭,“是啊,在一起五年了。”
“知君知道嗎?”
羅子庚笑笑,“我表哥應該還不知道,他知道我找了個男朋友。”
孔信盯著孟昕道,“我和子庚兩個人的事情,不需要別人知道,相愛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如果因為別的什么人而不再快樂了,那還有什么意義?”
孟昕和他對視片刻,移開視線,不再說話。
孔信道,“我還是建議你和我們一起回南京,五年了,難道你就不想回那個地方再看一眼嗎?如果實在不想與大家見面,可以躲在旁邊就行。”
孟昕猶豫起來,香港再好,不過是個羈旅生涯的一個停駐點,只有南京才是生于斯長于斯的故鄉。
“兒子們!可以開飯了喲,”書房門敲了兩下,梅雪歡快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我做了梅菜扣肉、蠔皇鳳爪、松鼠桂魚、蟹黃豆腐、炸子雞、鯽魚奶湯、香菇青菜,還有莼菜銀魚羹,快點來嘗一嘗!”
孟昕在梅雪家中吃過晚飯,很快就告辭離開,孔信送他到門口,一開門,發現門外站著四個保鏢,皺眉,“怎么回事?”
孟昕苦笑,“阿夜派來的。”
孔信哼哼,“他對你可真是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