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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余光看見桌下的垃圾桶里扔著一只用過的避孕套,將老板椅往前拖了點,擋在自己和垃圾桶之間。
木桌是中間中空,兩側實心的樣式,他屈指在左邊敲了敲,悶響,轉向右邊,卻是彤彤帶有回音。
他伸出手,慢慢在右邊從上到下仔細摸索,摳到一處凸起,再往后一拉,里頭現出一個精致的保險箱。
這種樣式的保險箱……徐觀叼著煙,微笑起來。
單高揚曾說他高傲。
蠢貨。
耳邊朦朧的電音突然涌入一瞬,又變得遙遠起來。
徐觀嘴角的笑意凝滯,垂著眼,慢慢從桌下站起身。
門口站著的肥頭大耳的男人,重又戴上眼鏡,一雙眼在鏡片后碎發下透出市儈精明。
他手里握著一把槍,槍口正對著徐觀。
徐觀緩緩舉起雙手,脊背挺直,桌下的大腿肌肉崩起,暗藏爆發,嘴角卻還勾著,聲音漫不經心,“坤,真巧。”
“這可不是巧。”坤的手指撬開保險,死死扣住扳機,“看看我抓住了誰?一個小偷。”
“等等,”徐觀慢慢說:“別急。”
他的手緩緩往下,夠到自己的脖頸。
坤提高聲音:“別動!”
面前這個男人,明明在潛入時被抓住,但只是站在那里,挺直背笑著,就莫名讓他覺得兩人所處的境況掉了個兒。
他不怕他,更不怕他手里的槍。
難道是因為他有什么后手?
坤緊緊抿著唇,手臂肌肉緊張到僵硬,眼睛不受控制地在房間里到處瞟。
房間太過凌亂,乍一看根本看不出什么。
但他不敢掉以輕心,這男人不可能膽子這么大的,這是他們的場子,背后是中國大陸的單家,以前有鬧事者,下場都極慘,更別說這樣觸及到他們真正利益的行為。
他原先只是一個地接社的小老板,生活雖還算過得去,但要支持現在這種隨手給外圍幾千美刀的奢侈,肯定是遠遠不夠的。
高揚旅行社的經理找上門來的時候,他正被老婆發現前一晚的韻事,吵著鬧著要控制他的經濟來源,說家里幾個孩子要去留學才有出路。
經理給他提供了一條路。
身在這樣的國家,他原也不甘心只是經營著一個破落的地接社,一輩子被日光灼曬皮膚,最后被海風吹爛尸骨,也不需要考慮什么,那條路上,只遠遠超過他原本收入的這一點,就足夠讓他毫不在意地違反法律了。
而他需要做的其實很簡單,只是守著這家地下脫衣舞酒吧,等著每個月定期有人來篡改賬務。
原本他們地接社的每一個單子都需要通知經理,但他貪財,進入這一行以后胃口越發大,自己也漸漸摸清洗錢的路子,本就起了小心思,遇上這兩人送上門來,就決定瞞著高揚那邊,自己接下了這個單子。
只是沒想到今天遇上的這個男人,突然出現在這間辦公室,桌下保險柜里,就有著至關重要的東西。
他既然敢來,且現在被槍指著也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那必定是身后有所保障。
坤越想越覺得眼前的男人不簡單,正猶豫著,對方已經掏出了脖間掛著的一串天珠。
他也賭石,了解珠寶行業,一看就知道,這玩意兒值不少錢,甚至在合適的情況下,達到有市無價的程度。
徐觀手里掛著天珠,叼著煙笑道:“坤,有沒有興趣談談生意?”
*
楊果在陽臺上吹風。
已經是凌晨五點過了,徐觀還沒回來。
她垂著眼睛抽煙,手機在指尖轉來轉去,心情早就從焦躁的等待轉為平靜。
他會回來的。
樓下花園里走進來一個人,頎長的身形掩映在盛放的沙漠玫瑰下,踩著人字拖,步子慢悠悠的。
楊果從凳子上猛地起身,沖進房間拉開門,也來不及關,一步兩三階地跨下樓梯,跑進泳池花園。
天邊已經透出一點亮,深藍幕布盡頭掛著一彎月牙,將盡的月色清輝和微熹的晨光交纏著,她一頭撞進男人懷里。
徐觀穩穩接住沖過來的女人,托著她的屁股往上抬了抬,“怎么不穿鞋?”
楊果這時才感覺到腳下地磚冰涼,額頭頂著他略硬的胸膛,被撞得有點痛。
“不想穿。”她抬起頭,鼻尖在他脖頸處嗅了嗅,故意冷著臉道:“解釋一下?”
徐觀低低笑起來,手上用力,直接將人托起來,抱著走回去,一邊說:“談好一門生意,身體還是干凈的。”
“嗤,”楊果笑起來,長腿勾住他精瘦的腰,纏得死緊,“我不信。”
“去了什么地方?”她用手指摸著徐觀的耳垂,將觸未觸,慢慢道出自己在手機里看到過字眼:“不是換場子,三個大男人,深更半夜的……賭場?有性感荷官在線發牌的那種?還是馬殺雞店,有比基尼美女貼身按摩的那種,哦對了,還有什么脫衣舞酒吧……”
徐觀輕拍她的屁股,哄孩子似的說:“我錯了。”
“所以是真去了?”楊果挑著眉,雙手捧著他的頭直起上半身,這回的生氣倒不是裝的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