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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正彬和蘇映雪對視一眼,不由微微蹙眉。
顏蘇蘇看他們的神情,解釋道:“只是租了場地,按生物安全標準完成了裝修,還沒錢買儀器設備呢。”
顏正彬這才略微放心了一些:“你的片酬還夠嗎?”
蘇映雪已經盤算著要給蘇蘇轉多少錢了。
顏蘇蘇一邊回答爸媽的問題一邊笑瞇瞇地吃完了面條,一看時間:“呀,爸爸我不能再和你說了,我要換衣服去錄節目啦!”
她之前接下的那個節目是個貫穿春節假期的休閑談話節目,今天還有最后一場錄制。
蘇映雪不由嘆了口氣:“這行看著來錢快,也不好掙哪。”大年初一還要出門錄節目。
顏正彬倒是看得開:“挺好的,我看蘇蘇挺開心。”
蘇映雪睨了他一眼,蘇蘇哪里是拍戲開心,甚至不全是為實驗室的事情,知女莫若母,她總覺得蘇蘇的心情還有些別的原因,特別是那個借錢的“朋友”有些觸動了蘇映雪作為母親敏銳的直覺。
顏蘇蘇按照約定的時間下了樓,看到的卻不是熟悉的帕薩特,而一輛熟悉的商務車,張貴武伸頭出車窗向她揮了揮手:“蘇蘇新年快樂!”
顏蘇蘇調整了有些莫名低落的心情,禮貌地向張貴武問候:“新年快樂呀~”
張貴武道:“今天霍總臨時有事要忙,讓我來送您去錄影棚。”
顏蘇蘇點頭道謝,畢竟今天大年初一,還要張貴武跟著忙碌,實在是有些過意不去,然后,顏蘇蘇才有些恍然地發現……以前不管大大小小的活動,老板都一直親力親為,開車接送自己,現在看來,那一切并不是理所當然,老板也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碌,更何況一粒塵埃和樂園那邊想一想就知道會有很多事情需要他照顧……可是想到昨天晚上,顏蘇蘇又難免惘然,隱約間,她意識到,她似乎太受老板的影響了。
這個時候,顏蘇蘇的電話響起,那頭霍瑯低沉的聲音傳來:“張貴武接到你了嗎?”
不知道為什么,蘇蘇的心情就愉悅了一些:“接到啦~”
霍瑯那頭聲音嘈雜,似乎還有人在喊他,他匆匆道:“今天我這邊事情有點忙,好好拍攝,不要擔心。”
蘇蘇重重點頭,忽然想到什么:“老板……”
霍瑯以為她有什么事情:“怎么?”
卻聽小姑娘歡快的聲音響起:“老板新年快樂,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呀!”
霍瑯一怔,隨即笑了起來。
掛斷了電話,霍瑯疲憊的眉宇間竟似輕松了不少。
從昨天送了顏蘇蘇回家,他就一直忙碌到現在,以他的精力,倒不至于疲憊到沒有辦法開車……只是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讓他難得停了下來認真審視這段時間自己的心情,竟然叫他難得猶疑了起來。
蘇蘇再聰明,現在的她卻性格單純;
蘇蘇并不知道那段往事,可在他的心目中,卻極難分開,如果真的發展一段關系……對蘇蘇來說是不是不太公平?
更何況,他查了一晚上,竟然沒能查到那個娛記,甚至也沒有人聯系他來叫價,處處透著一種意味不明的氣息。
圈內的娛記,拍到了有爆料價值的照片,直接曝光并不是最好的選擇,畢竟,曝光求個流量,歸根到底,不過是為了求財,而發給當事人威脅要價,有時候反而獲利更豐,從昨晚到今天早上,對方沒有聯系上來,足見不是為了求財;
而以霍瑯的渠道,都查不到一個娛記,足以說明對方來歷并不簡單;
能在大年三年追蹤到他和顏蘇蘇的行跡,以他開車的小心,對方甚至能一路追到實驗室,想想那一路的偏遠……霍瑯相信,對方追蹤他們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甚至霍瑯懷疑,對方可能早就埋伏在了實驗室周圍;
這樣的手段,早就超越了一個娛記的能力和動機范疇。
這種時候,作為經紀人,更應該理智地保持距離。
所以,霍瑯索性讓張貴武去送蘇蘇去錄影棚。
可是,如果真的想理智地保持距離,他更不應該主動打那個電話,更不應該在聽到蘇蘇的聲音時,情不自禁出聲安撫。
霍瑯暗中嘆息一聲,有些出神,隨即他自失一笑,或許從他決定回國,想順便報恩的時候,就已經注定現在這種無法抑制的心情與命運。
樓下再度有人叫他,霍瑯收拾了心情,推門而出,臉上帶上了一貫從容自若的微笑。
客廳里,坐滿滿一屋圈內的大佬,三三兩兩,并不見什么別的家屬,他們有的一大早就端著宋見瓴的珍藏在品鑒,有的在看宋家墻上的名畫,有的甚至打開了鋼琴在彈幾段,有的坐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邊的花草,有的只是坐在茶幾前,同宋見瓴閑聊,打開了家庭影院放映著影片,電影院正上映的影片這里全有,電影院沒有的,這里一樣也有……氣氛怡然自得,大家說笑談天,熱鬧卻又不喧囂,那是種難得的團圓氛圍。
今天大年初一,他們自然都是來給宋見瓴拜年的,宋見瓴作為星寰的創始人現在的實際控制人,三十年間,星寰引領業界,而他個人的影響力更是早已經超越了星寰,滲透這個圈子的金字塔尖每一個角落。
但能在大年初一早上來到宋見瓴常住之地來拜年的,卻都是可以稱之為宋見瓴親近之人,他們中許多,早已經離開星寰自己開拓了一片天地,卻依舊保持著對宋見瓴的尊敬,可見宋見瓴的為人。而還能留在星寰的,自然已經成了星寰真正的肱骨,比如黎肆,比如龍容一。
這些年來,每一個大年初一的早晨,都是如此,沒有一個人缺席。他們中很多人已經忙得一年到頭都難得回國一次,彼此間也難得見上一面,大年初一齊聚在宋見瓴家里,都成了一年一度大團聚的日子,多年不曾改變。
而這并不是霍瑯第一次見到他們。
只是那一次,是在靈堂,是在星寰轟然倒下的時候。
而這一次,他在一個截然不同的時間選擇見到他們,一切也早已與注定的不同。
看著他下來,這些霍瑯應該開口喊叔伯的人物都停下了說笑,意味不明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霍瑯卻只是從容含笑,一一問好,客廳里又恢復了剛才的氣氛,大家說笑,好像剛剛什么也發生,又好像剛剛什么都發生了——他們已經接納了宋見瓴的兒子踏進了這間客廳,他們的中間。
宋見瓴看他下來,微微一笑,招了招手,讓他坐在身旁:“你想好了?”
霍瑯點頭。
黎肆在一邊,神情不免有些犯嘀咕:“我記得你當時對賭的時候信誓旦旦,怎么改主意了?”
霍瑯神情不變:“雖然沒有完全實現賭約,但我想說明的事情已經部分得到了印證,否則,我想黎叔你也不會答應的對不對?”
這個倒是讓龍容一點頭,當初霍瑯所說,對互聯網發展的預見,龍容一本人都是極為認可的,所以對于這次的提議,他是全然不反對,反正遲早都是這樣,遲不如早,宋見瓴上了年紀,身體早不如前,這是親近的人都看在眼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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