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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霍瑯的資本市場邏輯,理性嚴密, 倒是讓婁禹有些詫異,刷新了他對有錢人的看法。
孫曉博怒懟:“你tm花錢買個公司跟玩似的,正兒八經拍戲不舍得投資!”
霍瑯看了孫曉博一眼:“怎么?沒錢你就寫不出本子了?那你和其他人有什么區別?”
言下之意:要你何用?
合著霍瑯當初那個電話把他從星寰叫來是給這窮逼劇組填坑的?!
孫曉博被氣了個仰倒。
婁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沒錢有沒錢的拍法。”
孫曉博氣哼哼地看了他一眼,婁禹卻心平氣和:“你跟我去個地方,看完了拍攝地和群演,我們再回頭來磨本子。畢竟,現在就是這么個條件,劇本質量不能降,這就要靠你了。”
孫曉博聽得一怔,他待過這么多劇組,雖然一直也受看重,但很少有哪位導演對他說,“這就要靠你了”這樣的話,從來都是你把這改改,把那改改,他改禿了頭,也很少有人真正關心他又要修改、又要保證劇本質量到底付出了多少。
婁禹笑了笑:“畢竟,窮,才能顯出劇本的能耐,走吧。”
孫曉博起身,挑眉笑道:“那必須得顯出咱的能耐!”然后他轉頭一指霍瑯:“老霍你給我走著瞧,我非寫個牛逼的本子閃瞎你!”
裴芳噗地撐不住笑了:“霍少你找他們倆搭檔不錯。”
霍瑯也笑了,光憑這番話,他就覺得婁禹遠超預期,他出聲道:“婁導,曉博,你們略微等等。”
然后霍瑯打電話叫了張貴武,把表演室玻璃墻后面的東西幫忙搬上車,張貴武有點猶豫:“這幾樣燈都是室內用的……這次也需要搬嗎?”
霍瑯毫不遲疑:“都帶上。”
婁禹一看這架勢,朝霍瑯比了一個大拇指:“看來霍總猜到了。”
霍瑯笑著起身,和婁禹頗有點盡在不言中的意思。
倒是孫曉博有點懵逼,臥槽,這又猜到什么了?他們是去看場地和群演,為什么要帶器材???
幾個人一起,亂七八糟的拍攝器材把商務車塞了個滿滿當當,其中最值錢的幾樣攝像機和鏡頭,婁禹愛不釋手,還給留在了公司,怕磕壞了。
這讓孫曉博更懵逼,這帶一車亂七八糟的,不帶夠鏡頭?這怎么拍??
這場面太好玩了,裴芳什么大場面沒見過,但像霍瑯這么會玩的,真不多,她鐵了心要跟著去看熱鬧。
霍瑯也無所謂,他帶著婁禹、孫曉博、顏蘇蘇、裴芳,一輛帕薩特正好坐下,張貴武跟在后邊。
孫曉博看著他這輛帕薩特,也有點無語,看來這家伙不只是對劇組摳,對他自己也摳。
到了城西南的高新區,八行道的寬闊大馬路,車子很少,偶爾那么幾輛都開得嗖嗖的,不像他們這車,穩穩當當,婁禹坐在副駕指路,越開越偏,一路還能看到在施工的挖掘機、轟隆隆的打樁聲、修到一半的鋼筋混凝土,再往前開,連工地也看不到了,一小塊一小塊農田,紫色的茄子、紅色的番茄、綠油油的辣椒、成串掛著的豇豆,這近郊的地里,不會像農村種著大片水稻小麥,都是蔬菜多。
這一片生機勃勃的熱土看在孫曉博這正寫懸疑的編劇眼中,不由得激發了許多靈感……這多好的埋尸地啊……
帕薩特轉進一片兩層小房夾著的小道,外邊墻上印著電信運營商巨大的藍色標語,進去之后,狹窄的街面不甚整潔,卻還挺熱鬧,也停著不少車,人來人往的,霍瑯就開得更慢了。
孫曉博細看去,只見兩邊都是熱鬧的小門面,低矮的電線拉得墻面、頭頂哪兒都是,那些門面里,小超市就有四五家,最顯眼的位置一樣是五顏六色的棒棒糖口香糖小孩子的玩具飛車什么的;
緊鄰的福利彩票門店還掛著歷次開獎的數字,乍一看還以為是什么統計分析報表,這點深奧沒能阻攔熱情的彩民圍著討論,神情嚴肅堪比專家討論數據,旁邊就是家冷清的ktv,估計白天沒營業呢;
理發店旁邊就挨著發廊,只是理發店的牌子上就質樸地叫“理發店”,發廊的牌子上妖嬈地叫作“玫瑰夢”,一邊是幾個大老爺們披著白色的理發衣在剃頭,一邊是大姐們頂著一腦門的彩色塑料卷指著海報討論時髦發型,絕不違和;
小攤賣著肉啊菜啊水果啊什么的,蔬菜帶著泥,和城里菜場那種水淋出來的新鮮勁兒就是不一樣,每片葉子都倔強地支棱著;
寫著“xx村小學”字樣的鐵門后頭,依稀可以看到一棟教學樓和空曠的小操場,現在正是暑假,估計孩子們都在街面上玩耍呢,沒什么上課的。
小學開過了沒多遠,帕薩特就開不動了,前邊兒被人圍住了,孫曉博伸頭出去一看,前面停著一輛車,燙著卷發涂著口紅的大姐指著一個黃頭發的青年:“我才買的新車!你玩你那破玩意兒不看道兒的嗎!缺不缺德啊!”
黃毛胳膊底下夾著一個滑板,嚼著口香糖不耐煩地道:“好了好了,多少錢我賠你就行了,老子又不是沒錢。”
“行,那你賠我輛新車。”口紅大姐冷笑一聲。
旁邊看熱鬧的人都忍不住笑起來,有人嚷道:“毛毛你這是遇上了吧,還不趕緊老實地認錯道歉。”
黃毛把口香糖一吐:“你別太過分啊!你這車買來開本來就是要壞的!再說了,買了都好幾個月了,哪里新了?!”
口紅大姐一抱臂:“老娘的車買來沒出過毛病,不是新的是什么,現在壞在你手上了,你不得給我賠?!”
黃毛眼睛一瞪:“那也只是賠修理費,誰會賠輛新車?我有錢但我又不傻。”
圍觀者都忍不住哄笑起來,婁禹下了車朝口紅大姐打招呼:“韓姐!”
然后他轉頭朝一臉不憤的黃毛道:“你把韓姐的車開去修好,再買支好點的口紅,好好給韓姐賠個不是,人家好好的新車,你弄壞了,還不表示一下?”
黃毛一臉不耐煩地,但是勉強應了下來:“知道了。”
口紅大姐懶得搭理這倒霉孩子,笑瞇瞇地給婁禹打了招呼。
還有人在招呼婁禹:“婁老板你最近怎么沒擺攤啊,我老婆最近想吃你家那豬蹄咧。”
口紅大姐也問:“我看你最近回來得少,車停在樓下都好久沒動了,是不是攤子遇到什么困難,需要找什么人你只管說一聲。”
“對哈,老婁,少了你那攤子,我都不曉得去哪里買豬蹄了哈哈,有啥事隨時說一聲。”
婁禹笑著謝了:“沒什么,最近跟了個劇組拍電影。”
熱熱鬧鬧的群眾安靜了一瞬間,然后嗡嗡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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