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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洛基也能夠做到,甚至他能夠架構出比克里斯更加精巧以假亂真的幻象魔法, 不一定比克里斯所構筑出的幻境邏輯嚴密, 卻更加真實, 更加難以捉摸。
這是他天生的能力,修正掩藏扭曲表象, 一切如同呼吸般自然都不需要多加思考, 像他口中半真半假的諾言, 謊言在他的口中比真相還要來得誠摯動人。
這是美德。
克里斯將茶杯與茶壺隱去換成了一瓶好酒, 笑著與洛基碰杯,酒杯中滿盈的光破碎成一片片虛影, 在喉嚨里驀的燒起一團火來。
謊言是值得稱頌的美德。
至少在克里斯這里如此。
你不能要求一個曾經在地獄度過了許多年歲, 日夜顛倒與惡魔為伍的家伙能有多么美好的品德, 他沒有徹底墮落到地獄最深處去都已經是相當有底線的表現了。
他微笑,蒼白的臉頰染上淡淡的紅,調整了一個更適合傾聽的姿勢。
洛基豪爽地飲下了整杯的酒, 他的眼神仍然清明冷靜,靠在沙發里陷入沉默思索的樣子安然肅穆, 像一尊大理石的雕像滿是刺骨的生硬涼意,而后他瞇起眼睛微微扯起嘴角,那種僵硬疏離的弧度瞬間變得生動,讓他的整個存在都顯得鮮活而又柔軟了起來。
他若無其事地略過了方才那一剎的失神,眼睛輕輕眨動時那些浮在表面刺痛冷硬的東西就被翻攪到了最深處藏得看不見影子,就和他擅長的幻象魔法一樣,剎那為自己披上虛幻而堅固的盔甲。
“我有一樣東西遺失在了地球。”洛基跳過了無謂的鋪墊與試探,他很清楚克里斯這樣的商人手中掌握著怎樣的信息網,“我需要把它找回來。”
克里斯微微挑眉,“我并不覺得那個會比這個更加好用。”他看向洛基手中的法杖,橄欖枝在法杖頂端萌發出細嫩的枝葉,“你并不太能駕馭那個權杖。”
對法師而言法杖并不是越強大越好,不夠合適的法杖只會成為糟糕的限制,不同長度不同材料不同制作工藝的法杖都會產生不同的效果,而且說實話洛基丟失在地球的那個都不能算是法杖,充其量也就是個效果增幅器,還是個一看就是外行人搞出來雞肋一樣的效果增幅器。
“我承認那個權杖的確是沒有那么順手。”洛基指尖劃過自己的新法杖,新生的橄欖嫩芽小孩子鬧別扭似的被他一碰就收攏葉片,咻的一下藏進了淺棕色的枝條里,還脾氣十足地在他的手指上甩了一下。
洛基頓了頓,耐心十足地安慰般撫摸著收攏的嫩葉,口中接著道:“但那個法杖來自于宇宙中某個強大的存在,除非必要的情況下,我并不想弄丟他的寶物。”
“滅霸。”克里斯了然點頭,“他可不是什么好的合作伙伴,不管是他的志向還是追求,都一樣讓人不怎么愉快。”
在博士跟他講過的那個既定未來里還毀滅過地球,現在依然像是懸在地球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被那個家伙抽冷子給上一下。
不過地球應該也已經習慣了才對,從古至今地球都像是爛俗愛情小說里的萬人迷女主,但凡宇宙里有個什么風吹草動最后肯定都會牽扯到這個地處偏遠科技落后的小星球,成為無數星球末裔的避難所,也是無數妄圖征服宇宙反派們的滑鐵盧。
而根據克里斯某個自稱能看透次元壁的雇傭兵客人某天炸毛一樣嘰里呱啦的劇透,在那些在地球折戟沉沙的反派里,滅霸居然還是極少數真的成功——起碼是暫時性成功——達成了夙愿的。
雖然死侍嘴里的那個滅霸志向高遠大公無私屠殺是為了宇宙的可持續發展,跟克里斯知道的死亡女神癡漢完全就是兩個人設。
“看來你比我想象中知道的還要多一點。”洛基半點也不驚訝地微笑,“那你應該也知道滅霸從沒有仁慈與寬恕,而我非常,非常珍惜我的生命。”
“與虎謀皮的前提是計算清楚自己的籌碼,如此才不至于全盤皆輸。”克里斯嘆息,“很明顯跟滅霸做交易是個虧本的無底洞,只有瘋子才會選擇追隨他的腳步。”
“你得允許偶爾的頭腦發熱和一時沖動。”洛基狡猾地輕笑,“不然我也不會坐在這里,試圖讓我的一時沖動,顯得沒那么……覆水難收。”
他不知不覺又喝掉了一整杯的酒,阿斯加德的王子有著和他父兄一樣的好酒量,整杯的烈酒火一樣從喉嚨燒到肚子里,在他眼底燒出一簇跳躍的火光。
“我是否可以將其理解為……改過自新的宣言?”克里斯指節輕輕敲擊在沙發的扶手上,對于杯子里的酒僅僅是象征性地抿過幾口——比起酒他的確更喜歡紅茶的沒錯,但比起醇厚卻寡淡的茶水,洛基顯然還是更加喜歡烈酒的口味。
雖說的確,從表面上并不怎么能夠看出來。
“改過自新?”洛基重復了一遍,像是聽到什么笑話一樣笑起來,“不,當然不。”他收斂起笑意傲慢而又理所當然地答道,而后狡猾地又補充上后半句,“我更愿意將其稱之為合理范圍內的暫時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