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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 鏡頭還在拍攝,演員也沒有停止。
記者專業性很強,經常跑劇組, 知道能從哪些細節看一部戲如何。她眼尖地發現,哪怕鏡頭并沒有直接對準門口等待的那些宮人宮女, 他們也依舊做足了表演的姿態,眼神維持住冷漠不屑, 站姿也并不很端正恭敬。
大太監高高在上地注視著瑟縮的七皇子, 眼里是不容忽視的惡意。
比起那些命賤的, 死了也無人在意的小宮女小太監, 還是把這等天驕貴胄踩在腳下,更令人爽快。
他的表情太明顯,以至于旁人能輕易地解讀出其中用意。
七皇子哆嗦得更厲害了。
對方進一步,他便退一步,直到小腿撞上一只矮凳, 竟是直接軟倒在地。
大太監扯開嘴角笑了笑, 轉頭翻閱起案幾上,墨漬尚干的一卷經書。
“殿下近來的字長進不少。”太監淡淡道。
瑟縮的七皇子下意識露出一抹笑:“貴妃娘娘下了口諭, 所以我一直專心練字、抄經, 不敢懈怠的。”見大太監瞥過來, 眼神寒涼,他再度縮起身子,不敢說話了。
這又是另一樁案子, 高貴妃命太監們查閱皇子們每日所抄經文,字寫的好, 她便忌憚, 字寫的不好, 她又有理由發落。高貴妃聽過字如其人之理,她絕不容許當中出現有野心且有能力之人。
否則,七皇子也不至于專心練女子常寫的簪花小楷。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鏡頭下,氣氛如拉滿的弓弦,令人心跳的越來越高。而大太監就在這緊張焦灼的氣氛中,扯出一抹笑容。
他伸出手去,將案幾上那一張張字紙疊好,細細地數。
字紙珍貴,寫了佛經的紙張更是不能隨意處置。因此,他也只能珍重地去數。
一張又一張,七皇子面白如紙。
“殿下,少了三張呢。”笑容逐漸放大。
“我,我……”七皇子眼看就要嚇哭了,“求您向貴妃娘娘求求情,我一定補上,我現在就補上……”
宮女宮人們無聲地看著堂堂皇子嚇得打哆嗦。
拂塵一甩,大太監不無惡意道:“貴妃娘娘垂憐,讓你們得以向太后娘娘一展孝心。身為人子,卻不知孝順為何,因憊懶誤了時辰,這哪里是奴說幾句就能開恩的?”
“那……”
大太監滿意地笑了:“自然是要殿下您親自去貴妃娘娘殿前,叩首謝罪。”
“你!……”七皇子白了臉。
……
“好!過了!”
一群人上前去,補妝布景調整機器,打算從另一個機位繼續拍。
方才安靜的片場頓時活了起來。
烏泱泱一群人上去,不過幾分鐘時間,一群人再度下來。江秋十站回了原位,拿起毛筆,飾演太監宮女們的配角退出門外,將剛剛那場戲原模原樣再演了幾遍。
第一次看他們拍戲,記者忍不住帶入進去感情,憤怒且同情,第二次、第三次……
記者都忍不住打個哈欠了。
她也不敢先去采訪別人,萬一自己離開的期間,男主角就休息了呢?
誰也不敢賭。
于是她硬生生真等了一個多小時,看著重復場景拍了一遍又一遍,她看得都不耐煩了,才算結束。
江秋十身后跟著個助理,手里抱著衣服,一看就是要去換服裝。記者抓緊時間沖上去采訪。
好在劇組似乎向他提過,江秋十沖她點點頭,微笑:“你好,是來采訪的嗎?”
“是是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幾分鐘。”
他們仨往旁邊讓了讓,就地進行采訪。
周身人流如織,大家伙自覺為他們留出一畝三分地,讓該記者能順利完成采訪任務。
江秋十還穿著那身樸素的白衣,他臉上褪去了角色偽裝的怯弱,微微笑起來的模樣,溫文爾雅,君子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