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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玲子將塞滿煙頭的煙灰缸舉起。
淺間發出昨舌的聲音,“要是沒有煙,腦子轉不起來的啊。”
在他前面的吧臺上,攤著一堆有關“nf13”的資料,是戶倉打印出來給他的。在電腦或電子書籍閱覽器的小小畫面上,是不能同時并排看幾份資料的。將紙質資料碼放好,俯瞰全體的話,能找出事件解決的關鍵,這是淺間從前就有的做法。
而在那個時候經常來的就是這家店——“ラウンド(round)”。原本丸沼玲子只是偶爾來母親經營的吧臺式酒吧幫忙,但母親在十年前病倒,她就繼承下來了。是個勉強只能塞下八個人的小店。
“要是不讓抽煙的話只能喝酒了。給我波旁(注:一種威士忌酒)吧,要加冰的。”
“這樣好嗎?之后不是還要回警視廳嗎?”
“沒事。帶著酒味的刑警要多少有多少。”
“唉。”玲子嘆了口氣,伸手去拿酒架上的野火雞牌威士忌。
“但很久沒這樣了。淺間先生已經好多年不這樣了呢。”
“現在我已經不是刑警了。”
“誒,是嗎?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硬要說的話,是計算機的手下吧。按照計算機給出的指示行動,逮捕計算機預測出來的人。我的上司一定在想,因為比機器人經費便宜才使用人類來打下手。”
玲子笑了出來,然后將裝有冰塊的玻璃杯放在淺間面前,“機器人的話,是既不喝酒,也不會在酒館里發牢騷的。那為什么現在又用原來的方法了呢?”
“發生了好多事情,但我不能跟你詳談。不過,這算是我小小的反抗吧。”淺間將玻璃杯舉到嘴邊。一邊感受著獨特的香味,一邊將波旁含在嘴里,能感覺到體溫一下子就上升了。在這種刺激下,腦細胞也許會變的更活躍,他這么想。
“ラウンド”從晚上八點開始營業。在營業前五分鐘,淺間開始收拾攤在吧臺上的資料。他并不是覺得可能會妨礙生意,而是讓突然進來的客人看到資料的話就麻煩了。
他將資料放進包里后,入口處的門就打開了,不過進來的不是客人而是戶倉。
“您好。”戶倉說著坐到淺間旁邊。
“上面有什么反應?說我的事情了嗎?”
“因為跟他們事先說明了淺間先生正在單獨調查神樂的人際關系,所以系長他們好像接受了。但我不知道這種情況能否持續下去。因為得不到神樂的去向,上面現在相當的急躁。”
“有關警察廳的動向,知道些什么了嗎?”
戶倉悶悶不樂地搖了搖頭,“對情報進行了完全封鎖。因為‘nfl3’而設置的三個共同搜查本部,實際上也處于凍結狀態。這樣很奇怪啊。”
“也就是說警視廳的人仍對‘nf13’進行搜查的,只有我們了嗎?”
“是的。淺間先生,那是威士忌嗎?”
“嗯。你也喝點什么吧。今晚不回去了吧?”
“那,給我一杯健力士黑啤吧。淺間先生這邊進展如何?有什么成果嗎?”
淺間努了努下嘴唇,搖著玻璃杯,杯中的冰塊喀拉喀拉地響著。
“都快把資料瞪出洞來了,也沒找到什么線索。要我來說的話。初期搜查太隨便了,也沒對周邊進行詳細的探查,所以不但沒找到目擊情報,就連犯人的行蹤都不清楚。我倒是想問問轄區和機搜的人到底在干什么。”
玲子將倒有黑啤酒的玻璃杯放在吧臺上,奶油般的泡沫剛剛好。戶倉很享受地喝了一口,用手背擦了擦附在嘴角的泡沫。
“要那么說的話就完了哦。不論哪個事件都在被害者體內發現了精液。如果能確定是犯人的dna的話,剩下的就只需等特解研的報告了——這不是最近的搜查方針嗎?實際上,這種做法的確讓破案率提高了。一聽說留有精液,轄區和機搜就不行動了這是很正常。”
“但是那個特解研也不能指望了。被他們很引以為傲的dna搜查系統反咬一口就沒轍了。”發泄般地說完后,淺間微微點點頭,“原來如此,是這么回事啊。”
“怎么了?”
“是犯人留有精液這個原因啊。關于這一點,我迄今都以為犯人知道他不在dna搜查系統所張的網內,于是只為單純滿足欲望。但也許還有其他意義。要是留有精液的話,警方就會放心并且不對初期搜查投入力量。結果,不僅僅是dna搜查系統,就連原本就有的搜查網也出現漏洞了。”
戶倉手拿玻璃杯,點點頭,“雖然不甘心,但你的推理好像是對的。”
“要是這樣的話,只能等犯人再次犯罪了嗎?能起作用的搜查資料太少了。”淺間拍著放在旁邊的包。
“對了。差點忘了。”戶倉將手伸進西裝的內口袋,掏出一張疊成四折的紙,“不知道是否有幫助,我把發現的追加資料帶來了。是關于在千住新橋堤岸發現的尸體的。”
淺間接過文件打開。是一張照片的復印件,上面帶有標注,照片拍的是尸體的耳朵。
“右側耳朵有很小的燒傷痕跡……嗎?”淺間喃喃自語。的確,耳垂略微有些變成紅黑色。
“死因很明了,因為被害者的頭發很長,所以應該是在檢查及解剖的時候遺漏了。好像是在移動到停尸間后被誰發現的。左側的耳朵由于損傷得很嚴重,因此不知道是否有同樣的燒傷。”
“耳朵上有燒傷嗎?怎么樣才能變成那樣呢?”
“我想會不會是‘電擊器’。”戶倉說道,“是說電子興奮器,那玩意不是將電極接在耳朵上嗎?”
淺間歪過頭去,“那又怎么樣呢?”
“不是嗎?”
“‘電擊器’使用的是極其微小的電流,我覺得不會導致皮膚燒焦的。”
“是嗎?”
“之前聽用過‘電擊器’的高中生說過,雖然能感到電擊,但感覺不到熱。”
“那就不是了。”戶倉的聲音帶著沮喪,應該是之前對自己的著眼點很有自信吧。
“那個,我能插個話嗎?”不經意間玲子問道。
淺間看向她的臉,“干嗎?”
“對不起,我不是成心想偷聽的,但話就進耳朵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