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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想知道媽媽的事嗎?
蘇喬眼睛微微睜大。
自從她去了一趟喬家,見過喬外婆和霍表舅, 兩人無視甚至敵視時家的態(tài)度一直讓她耿耿于懷, 她想不通, 什么樣的怨恨,能讓一家人反目成仇?
時家跟喬家都是大貴之家, 這樣的人家會發(fā)生什么恩怨?
財富?權利?愛情?就算現(xiàn)實沒經(jīng)驗, 電視里也看多了, 蘇喬因此腦補了一部愛恨情仇大片,更想過, 要找個機會好好問問時緒, 然而現(xiàn)在爸爸直截了當?shù)貑査胫绬幔恐灰f一句想,陳年舊事如數(shù)可知,但是……
蘇喬看著面前的時在清,可能剛從醫(yī)院出來,他的氣色很差, 眼下泛青, 眼神黯淡, 臉上有掩不住的疲累,雖然才幾天沒見,可是她竟然覺得,父親又老了。
而今,似乎因為提起母親這個話題,時在清神色恍惚, 哪怕他一言不發(fā),蘇喬依然可以強烈感覺到,爸爸身上釋放出來的低落心情。
那一定是讓父親十分悲痛的往事。
明知父親如今身體孱弱,她又怎么忍心讓他再一次敘述那些帶著沉痛的回憶?怎么能讓這些事情刺激他?
至少,不能是剛出院的現(xiàn)在。
蘇喬小口地喝著茶,感覺那微苦的味道在口腔中泛開,變成了綿長的甘醇,她放下茶盞,執(zhí)起茶壺,學著父親剛剛的動作為父親斟了一杯茶,然后像是隨意地道:“我不想呢。”
不想?時在清抬眼,意外地看著她。
蘇喬露出兩個小虎牙笑著,“我現(xiàn)在什么都想不起來,聽這些事像在聽故事,感覺離我好遙遠,我想,等我恢復記憶,爸爸再告訴我吧。”
時在清:“你真不好奇?難道你外婆和表舅就沒有說什么?”
“唔,”她輕撓著臉,眼睛滴溜溜地轉動,“其實也沒說什么,就是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但是呢,我有自己的判斷力,我更相信我看到的,更相信我感覺到的。”
喬外婆對她,或許有幾分看重,但多年不在身邊,若要說愛,恐怕不剩多少,她那種性格的人,自然也不會喜歡一個不聽自己命令的孫女,霍表舅就更不用說,全程都用陰測測的目光看她,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對不起他的事似的,蘇喬不懂,就算當年真的發(fā)生什么事情,至于要記恨到一個小輩身上嗎?
只有爸爸,只有哥哥們,是無條件地愛著她,哪怕她如今沒有以往的共同回憶,想不起他們,他們仍然一如既往地愛著她。
這種沉沉的愛,第一次見面時,便將她淹沒,讓她心無結締、毫不猶豫地接受他們是自己的家人。
她能感覺到,爸爸想保護她,可是她,也想保護爸爸呢。
“三哥說要幫我找個心理醫(yī)生,可能很快就會有安排,爸爸,等我想起以前的事,到時說不定不用你告訴我,我自己就知道了。”
時在清莞爾,心想,哪能呢,別說發(fā)生當年那件事時,喬喬還小,就算她記得,恐怕也不理解,雖然這么想著,他心頭上的陰霾還是漸漸散開,他淺笑道:“好,既然喬喬不急,爸爸也不急。”
蘇喬端起茶盞,遞給他道:“爸爸試一試我的手藝,看好不好喝?”
時在清搖了下頭,笑著接過,“不用喝我都知道,肯定很一般。”
蘇喬:“爸爸你怎么這樣說呀?”
他哈哈大笑,一口把茶喝了,放下茶盞,打開茶壺蓋說道:“茶不是這樣沖的,來,爸爸教你……”
他一邊沖茶一邊解說,喬喬又試了幾次,時在清總算滿意地點頭。
父親剛剛出院,蘇喬不想他太過耗神,于是在茶室又呆了一會兒,便催促他去午睡,時在清這時確實感覺有些精神不濟,也不勉強,順著女兒回到臥房。
看著父親躺下閉眼,沒多久就傳來沉沉的鼾聲,蘇喬微微有些心酸,替他掖好被子,又站了片刻,才退出房間,輕輕闔上房門。
這時大約是下午2點左右,庭院傳來不小的動靜,想來是工人們開工了,蘇喬想去看看,于是往樓梯方向走去,經(jīng)過時揚的書房時,房門半闔著,她不經(jīng)意一瞥,立時頓住腳步,再細看,完全走不動了。
時揚正坐在書房中央的辦公桌旁,似乎正在寫字,他的身邊,站著冷千千,本來沒什么問題,只是從蘇喬這個角度看去,大哥的臉的高度正好對著冷千千的胸脯位置,因為遠遠看去,有些錯位的微妙感,乍一看仿佛她大哥的頭正埋在冷千千的胸口……
蘇喬浮想聯(lián)翩,書房里的氣氛卻正經(jīng)得不能再正經(jīng)。
冷千千例行公事地報告:“霍城早上致電給我,說想要多討三張邀請函,我沒答應,說要問過時總才能決定,他聽起來有些生氣。”
時揚原本正筆走游龍地簽著名,幾天沒處理公事,要簽的文件積累了厚厚一疊,然而聽見這事,他手部動作一頓,微微皺起眉頭,隨即繼續(xù)簽名,一邊問道:“他說要給哪家了嗎?”
“沒有。”
“呵,”時揚諷刺地勾起嘴角,“霍城真覺得我們時家欠他的。”
他把簽完的文件拿開,冷千千立刻又放下一疊新的文件,他繼續(xù)簽名,“告訴他,要請哪家把名字告訴我們,如果在名單內自會邀請,若不在名單內,那就抱歉了。”
冷千千:“這個不難,只是他討不到邀請函,很有可能會請喬老夫人來向時董開口,屆時……”
屆時他們就不得不答應。
鋼筆重重點在文件上,墨水將紙張浸濕,時揚心煩意亂地直起身子,放下筆,按著鼻梁沉思,正思索著,忽然聽見冷千千輕聲道:“喬小姐?”
喬喬?
時揚睜開眼睛,便見書房門口,蘇喬半彎著腰扶著門框站著門縫邊,看起來……像是在偷聽。
他笑了起來,同她招手,“站那里干什么,進來。”
這世上還有比偷看別人還被人家當場發(fā)現(xiàn)更尷尬的事情嗎?
蘇喬清咳一聲,倏地站直身子,推開房門慢慢走進來,瞄了眼冷千千,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道:“好巧啊大哥,你跟千千姐在聊啥呀?”
巧什么巧?停在別人書房門口還能是巧合?時揚干脆跳過這個話題,把書桌上擱著的點心推過去,“吃蛋糕,你最喜歡的。”
書桌上擺著的,是她喜歡的甜品。
別墅請來了專業(yè)的西點廚師,這兩天正忙著研究成人禮那天的甜品菜單,是以現(xiàn)在,二十四小時都有源源不絕吃不完的甜品供應。
但是再好吃,剛吃飽飯也吃不下,更別提,她現(xiàn)在有更好奇的事,她朝時揚湊了過去,笑得像只小狐貍,“大哥,你還沒告訴我,你跟千千姐在聊什么呢?”
時揚奇怪地看她一眼,“除了公事還有什么好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