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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外婆撫著心口,更因為喬喬口中那句疏離的‘喬老夫人’,感覺心頭一陣被針刺中的痛意。
她臉上浮現(xiàn)悲意,卻一瞬間將之抹去,再抬頭,臉上已經(jīng)恢復(fù)冷靜,她走上前道:“喬喬,你是喬家的孩子,這就是你的家。”
蘇喬:“不是!爸爸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
“你一定要向著時在清?”
“那是我爸爸!”
爸爸!爸爸!真是夠了!安安向著他,現(xiàn)在喬喬也向著他!
時在清有什么好?!
“閉嘴!你知不知道就是你嘴里的這個爸爸,害死了你媽媽!”
“喬老太太!”
男人的低沉喝聲趕著喬外婆的話音,重重響在耳側(cè),蘇喬轉(zhuǎn)頭,便見到時緒沉著臉走來,視線擦過喬外婆,掠過她身旁的霍城,最后落在她身上。
他伸出一只手,嗓音輕柔地道:“過來。”
揮開身邊伸手擋住她的保鏢,長長的裙擺在腳邊蕩出一道漂亮的弧度,蘇喬如同一只歸巢的乳燕,翩翩然撲進(jìn)他懷里。
第41章
時緒穩(wěn)穩(wěn)站著,雙手收攏, 將人緊緊抱住, 直到懷里的小姑娘輕輕喊了聲‘三哥’, 他稍稍抬頭,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回去跟你算帳’, 這才放開她, 將人拉到身后護(hù)住。
喬老夫人氣極地看保鏢們, 喝問:“怎么會讓他進(jìn)來的?!”
外邊負(fù)責(zé)安保的保鏢們面面相覷,他們明明記得喬小姐剛到時, 老夫人當(dāng)著她的面, 說一會兒會有客人來,屆時請進(jìn)來坐……
怎么現(xiàn)在又怪到他們頭上了?
喬老夫人身強體健、耳聰目明,自然記得自己剛剛說過的話,只是那會兒,她以為三言兩語能將外孫女說通,那么時緒來了, 她要好好擺個架子, 奚落一下這個當(dāng)年曾經(jīng)對她不敬的年輕人, 誰知喬喬真是野慣了,當(dāng)著他們的面就敢反駁就敢不聽話,這情形讓時緒加進(jìn)來,不更亂了?
心中暗氣這些保鏢們太蠢,不懂得看臉色,喬老夫人沉眼望向時緒, 說道:“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們時家,都是一樣的野蠻人,進(jìn)別人家里,不用征得主人家同意?”
時家和喬家,兩家的關(guān)系本來就一般。
喬家祖上是皇親國戚,骨子里瞧不上別人,架子是拿得十足十,而時家祖上是商人,雖然經(jīng)過這么多代,根枝早已盤深在上京,但在自視高人一等的喬家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若不是因為大小姐喬安嫁給了時家獨子,兩家成了姻親,壓根不會往來。
但就算是這種表面上的和諧,隨著喬喬的出世也開始瓦解,兩家關(guān)系破裂,矛盾愈多,最后在喬安離世達(dá)到頂點,喬老夫人痛失愛女,將滿腔怒火撒到時家頭上,時在清自己悲痛欲絕,卻仍看在妻子的份上,多方忍讓,直到最后喬老夫人想將喬喬徹底帶走,時在清終于忍不了了。
喬喬是他和安安兩人的唯一珍寶,比他的命還重要,如何肯拱手讓人?
還記得喬安剛走那一年,喬老夫人三天兩頭來接喬喬,一住便是十天半個月不肯放人,天天向外孫女說時在清的壞話,喬喬害怕卻不敢告訴爸爸,怕他難過,這樣夾在中間的喬喬越發(fā)惶恐,最后悄悄告訴來看望她的時緒。
當(dāng)年只是個小少年的時緒便是個桀驁性子,聽見妹妹受了委屈,又想起這陣子頻頻受喬老夫人要脅的時在清,一時怒從心來,使計支開傭人,便帶著喬喬回到時家。
外孫女不見了,喬老夫人急得不得了,在知道是時緒將人帶走后,更是將這一切的過錯扣到時在清頭上,她想將人接回來,不想趕到時家,時在清卻說什么也不肯放人,她這時才知道,時緒這個臭小子將喬喬告訴他的話通通告訴時在清。
這一次兩家算是正式撕破臉,喬老夫人心中有氣,自此不再登門時家。
是以這么多年,時緒偶爾在外同霍城或喬老夫人遇上,他都是當(dāng)沒看見,懶得跟他們委與虛蛇。
這時聽見對方又是用這種熟悉的口吻,一開口就拿身份說事,時緒掀了掀眼皮,臉色淡然回道:“哦,那想請教下喬老太太,不知道在喬家,請客人留下來,需不需要征得對方同意?”
這是在用她的話回?fù)羲约海S刺她想強留下喬喬的事。
昔日的壞小子長大了,嘴上一樣狠毒不饒人。
果然時家就是一群不懂理的蠻子,對待長輩說話就用這種態(tài)度?喬老夫人目光冰冷,“容我提醒你,喬喬姓喬。”
這話讓蘇喬繃不住了,立時從時緒身后探出頭來,“姓喬又怎么樣?”
喬老夫人冷笑,“姓喬就是我喬家人,輪得到你們時家人來指指點點?她本就應(yīng)該留在我喬家,你回去告訴時在清,他現(xiàn)在自身難保,想多活兩年手就別伸太長……”
這話蘇喬可不愿意聽了,這不是咒她爸爸出事么?!
可惡!
一時眼神冷凝,蘇喬下頜微抬,臉上的怒意繃也繃不住,“我是姓喬沒錯,但是,喬老夫人姓喬么?還有霍表舅姓喬么?既然你們都不姓喬,憑什么來管我這個姓喬的人呢?”
喬老夫人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沒理這長長的像繞口令一樣的話,心頭全然被最后那句‘憑什么來管我’給占據(jù)了。
憑什么?!
她的外孫女兒,身上流著她女兒一半血液的嫡親孫女兒,竟然說出這種話……
“姑姑!”
眼見喬老夫人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霍城立刻上前扶住她,同時責(zé)備地看著蘇喬,喝道:“道歉!她是你外婆,做什么都是為你好!你怎么能這么不知好歹!”
喬老夫人好像真的被打擊到了,按住心口久久沒有動靜,這讓蘇喬難免有些心虛,對她來說,他們只是陌生人,她很反感這些完全不認(rèn)識的人打著為她好的旗號,踩了她爸爸一頭不止,又將她貶得一無是處,用一種施舍的口氣來安排她的人生……
盡管如此,看著這位剛剛還不可一世的喬老夫人,這會兒因她一句話,反應(yīng)這么大,她心里還是有些不是滋味,不由得拉拉身前的時緒衣角。
時緒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示意沒關(guān)系。
目光放到前方兩人身上,時緒臉上一片淡然,“看來喬老太太身體不適,還是去休息吧,至于您想辦成人禮的心意,我會轉(zhuǎn)告義父知曉,其它的,還請不要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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