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泥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徐鋒在看工人做最后一道質檢,他拿起一個塑料積木,這是他們創新研發出來的,加了光電新技術的積木,可以激發兒童的興趣與智力,他和做質檢的沈工說:“最近加班辛苦了。”
沈工是個三十五歲的有經驗質檢女工人。工齡有十七八年了。
他們公司很年輕,來的大多是剛畢業的應屆生,少數幾個有經驗的工人是他從其他公司挖聘過來的。
沈工笑著仰起臉說:“徐總,開完會了?”
徐鋒一笑,走過去看其他工人的工作,偶爾說一句“辛苦了”。
沈工一邊工作,一邊和隔壁的工人說:“今天雨真大啊,我女兒一到下雨天就害怕,要我抱,那么大個人還像個小孩。”
徐鋒走到鐵棚外,里頭聽是啪啪作響,往外一看,也的確是傾城大雨。遠處被雨澆得白茫茫,看不清景色。
他回頭往桌上取了個質檢不過關,其實只是外表有點小殘缺的聲光積木,打算回家送給徐玉恒。和沈工說了一聲,沈工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繼續和身旁的工人聊天。
徐鋒穿過鐵棚,走到辦公區域,上次和他一起在餐吧喝酒的設計部經理林龐跟上來。
林龐有點胖,追上他有些累,氣喘吁吁道:“我盡力了,熬夜了,三天三夜,再不行我就吐血身亡。”
徐鋒低頭笑,“他們都走了?”他們是一群剛畢業的大學生。
“還沒。”林龐說,“年輕人,就得好好熬,反正我也是這樣被人熬出來的。”補上一句:“他們住這邊沒關系的,不像咱們還得開車回去。”
徐鋒望了一眼窗外的雨,“讓他們也早點回去。”他打開手機,開始看信息。有幾個聯系人發來信息,他一個一個的看。看到唐蜜的時候,沒看,跳了過去。
林龐說:“好。”看了一眼徐鋒,“你那個婚還結不結了?”
“結。”
林龐一窒,感覺徐總說結婚就跟喝白開水一樣。上次那個唐家的哥哥都找上門來,說要他妹妹和他解除婚約,徐總的答案也是比較猖狂,他當時說“解除就解除反正我也特煩結婚”。
“還是那個姑娘?”林龐問。
“不是。”
“誰?”
“姓唐。”
唐蜜的信息是最后一個被徐鋒打開的。她說,“哥哥,玉恒來找他媽媽,對不起,我把他看丟了。”
“叫什么?”林龐并肩和他走著問。
徐鋒劍眉擰深了,打開第二條語音,“哥哥,對不起,玉恒他走丟了,我找不到他,可能他進樹林了。”
“叫什么?”林龐刨根到底的問。
“閉嘴。”
林龐把他吵得聽不清語音,徐鋒走到一旁的窗口聽語音。窗口正對著一顆老榕樹,榕樹的粗枝也被暴雨壓彎了,遠處徹底分不清天與地的交界。
他打開了唐蜜發來的定位,眉擰得更深了,這是個很偏遠的地址,按照導航路線,需要穿過城市主干,穿過公路,還要穿過森林。這個天氣是不可能開進樹林了,他只能下了公路開城鎮小道,小路導航沒有規劃,只能一邊開一邊找路。
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徐鋒掏了車鑰匙就往公司外頭走。
身后是林龐的嗓音:“誒,徐總,怎么說走就走呢?發生什么意外了嗎!”
他話沒說完,徐總已經沖入雨里了,林龐嘀咕:“說來聽聽唄,那么小氣。”他轉頭去調.戲前臺小姑娘,“林琳啊,聽說你又找男朋友了?考慮一下我吧?”
“世界末日我就考慮你咯,林工!”林琳笑著說。
“怎么還不下班呢?”
“今天不是例外嗎?”前臺小姑娘對著鏡子抹口紅,“暴雨天!”她唱:“一場雨把我困在這里~”
*
雨勢減弱了,徐鋒穿過公路盡頭,找到出口,下了車買了瓶水,問了小商戶后重新規劃路線,沿著城鎮的小路開,很快就找到了唐蜜定位的地址。是徐玉恒媽媽的地址,他曾經聽爺爺提起過。
徐玉恒哪里都沒去,他就躲在他媽媽屋外的墻角,瑟瑟發抖,沒人發現他。徐鋒站在門口一會,轉身要走的時候,掉了個頭,走到墻角,就發現了滿臉怨恨的弟弟。
徐玉恒每次遇到了不開心的事情就躲在墻角。親哥哥很了解他。
可徐鋒不了解唐蜜,不知道她走哪里去了,電話已經是失聯狀態。
他把徐玉恒帶到鎮上唯一的賓館,開了房,把門鎖上,警告他:“別亂跑。”
徐玉恒戾氣很大,徐鋒想揍他,沒下手,說:“唐蜜去樹林里找你了,現在下雨,你會害死她!”
“唐蜜不會死!”徐玉恒語氣在抖,“不是我害死她!”
“她要是死了就是你害的。”
徐玉恒慢慢的呆住了,這個時刻,他忘記了自己被媽媽拋棄的難過,他愣愣的站著,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這個感覺,他還沒有感受過死亡。
“死是什么?”他問他哥哥。
他哥哥在給他脫被淋濕的衣服,“消失,徹底不會再出現。”
“不要!!!”他猛地推開他哥哥。
徐鋒被他逼退,看他,“不要,不要什么?”
“我要唐蜜回來。”徐玉恒的恐懼在眼底流轉。
徐鋒指著他,“你好好給我在這待著。”他開了房門要去找唐蜜。
徐玉恒流著淚開了門,在他哥哥身后喊:“哥哥,你要把她找回來,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你!”
徐鋒回頭看他,他立刻抹掉了眼淚。指著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