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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洪老爺子擺擺手道:“不要浪費氧氣了,過不了多久,我連空氣都不用浪費了,對了,剛才那個小伙子,我讓你親他那個……”
“還親?”洪霞的臉當時就紅了。
“什么親呀?我是讓你請他進來,他是我的貴人吶!”洪老爺子蹙眉道。
“什么貴人呀,您是我的恩人才對。”劉英楠立刻笑呵呵的湊上前,洪霞也終于恍然大悟,原來不是親而是請,吐字不清害死人吶,尤其是看著劉英楠臉上的唇膏印,她恨不得拿刀把他臉皮切下來,不過他臉皮那么厚,沒有屠龍刀都看不破的。
“啊,小伙子,你在就好了。”洪老爺子一見劉英楠,立刻就拉住了他的手,就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兒子似地,這讓洪小弟格外緊張,立刻竄過來,指著劉英楠的鼻子道:“喂,你是什么人吶?老爸,關鍵時刻你可別犯糊涂,別亂分遺產吶?”
洪老爺子淡淡一笑,看著自己緊張萬分,從來就被他寵壞了,除了會花錢別的什么都不會的兒子說道:“你放心,老爸不會亂分財產,而是所有財產都不分。”
一聽這話洪小弟立刻笑開懷:“這就對了老爸,所有財產都不分,都留給我,那你就快點告訴我,地下室的防盜門密碼是多少啊?”
“你別著急啊,我是說所有財產都不分,也就是連你也不分。”洪老爺子很淡定的說,只不過說完之后,他兒子的表情就像蛋疼一樣。
“老爸,你在說什么呀,你不是糊涂了吧?你的財產不分給你兒子我,難道要分給姐姐這個潑出去的水嗎?”洪小弟激動的說。
不僅是洪小弟,其他的那些玉器行,古董店,拍賣行的人也都圍了上來,有人忍不住在洪小弟耳邊道:“洪少爺,你可是答應把那宋代的汝窯筆洗賣給我們的,訂金我們都付了。”
“是啊洪少爺,那只有劉石庵畫扇面的紙扇我們已經付了全款了。”另一個人更緊張的說,他們不僅是付了訂金和全款,估計已經找到了買家。
他們急,洪小弟更急,恨不得把他奄奄一息的老爹從輪椅上拽起來,不過這次不用洪霞出手,洪老爺子親自出腳,別看他很虛弱,但他那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敗家子兒子更虛弱,被一個奄奄一息的老人踹倒在地,洪老爺子大怒的指著他的鼻尖,道:“你個敗家子,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惦記財產呢?你今年二十歲了,從小到大,一只過著錦衣玉食,奢華富貴的生活,硬生生把你養成了一個好逸惡勞,坐享祖宗福萌的二世祖,這都怪我,寵著你慣著你,但足足二十年,人間所能享受的,你也都享受到了,也應該知足了,剩下的財產就用來換你老爸在陰間少受罪吧,更何況,老爸的財產不干凈,是臟的,如果你繼承了,就等于繼承了我這一生的罪孽,到時候下了地府同樣要受苦的,老爸已經害你成為了一事無成的廢物二世祖,不能再害你去陰間受苦了。”
老人真情流露,句句肺腑,可此時的洪小弟已經被金錢迷了眼,物質迷心竅,怎么聽得進去呀,有時候,被金錢物質所迷,比被鬼迷更可怕。
“老爸你是不是該死不留念想啦?想著自己死了一了百了,但別連累我呀。你明明有那么多財產,足夠我幾輩子吃喝不愁的,現在說什么陽間陰間的,再說,錢哪有什么干凈和骯臟啊,如果你真嫌臟,你給我呀,我不嫌棄,我替你花掉。”洪小弟瘋了似的咆哮著,為了金錢已經忘乎所以。
“畜生,你閉嘴!”洪霞毫不客氣的又一腳將他踹倒,再看洪老爺子也是淚流滿面,這淚水中有對認錢不認人的兒子的恨,也有對自己管教不力的悔,還有對洪霞不公待遇的痛,以及對自己一生所造的孽的嘆。
洪老爺子沉默許久,任由敗家子兒子發瘋,咆哮,許久洪老爺子終于開口道:“在場諸位都知道,我洪某人富可敵國,家產無數,大家都與我大較多多年,也知道我洪某人是做古董生意起家的,可是你們不知道,我當初起家時所販賣的古董,都是我靠盜墓得來的!”
此言一出眾人大嘩,連洪霞和洪小弟都愣住了,劉英楠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不免驚訝,難怪牛頭馬面說他一生損陰德的事情做得太多,挖墳掘墓,刨人祖墳,乃是喪盡天良的勾當,即便在陽間也是斬立決的大罪,更何況下地府,剝皮挖心在所難免了。
難怪洪老爺子做好事兒也不留名,原來真是臟錢,再加上內心有愧,尤其是洪老爺子這種干了犯法的勾當,卻可以逍遙法外,且還能夠享受犯法所得的榮華富貴,越是這樣越是良心難安,有道是,欺人易,欺心難。
“我洪某人自幼孤苦,為了生活不得不做些偷雞摸狗的勾當,后來一次無意中去田園中刨地瓜,卻挖出了一座古墳,獲珍寶無數,只是當時我不懂行,那個年月人們對古董也沒有什么需求,結果以底價賣給了兩個小販,但仍然價格不菲,后來我嘗到了甜頭,就開始一心鉆研古董,古墳和盜墓,常言道有一就有二,也許是因為我做盜墓確實有天份,這一做起來便一發不可收拾。我當然也知道挖墳掘墓是喪盡天良的勾當,可一時間被金錢利益蒙蔽了雙眼也蒙住了我的心,隨著年紀的增長,我也做了父親,我的妻子也葬入墳墓,我才知道自己的親人被盜墓者褻瀆是一件多么讓人齒冷的事情,從那之后,我的內心時時刻刻都倍受煎熬,經常會做被噩夢驚醒,但為了這奢華的生活和富貴,我忍著內心的煎熬舍棄了自己的良心,知道今天,我也即將埋入黃土,終于可以把這丑事公布于眾,即便身敗名裂,受盡千夫所指也是我應有的下場……小畜生,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地下室防盜門的密碼嗎,想要得到里面的寶物嗎?今天我就成全你,讓你看看里面是什么,看看到時候你還想不想要!”
洪老爺子一字一句的說著,像是在痛訴自己的血淚史,盡管見不得光,但在說完之后,他的臉上真正出現了解脫的神情,他自己用僅有的力氣控制著輪椅,向地下室所在的地方走去,眾人盡管都知道將會見到一些見不得光的贓物,但還是忍不住紛紛跟了上去,想要一看究竟。
第一百七十八章 寶庫
眾人又震驚又好奇的跟著洪老爺子來到了特質的地下室,四面銅墻鐵壁,中間一扇巨大的鐵門嚴絲合縫,這種安保措施比銀行金庫不有過之而無不及。
眾人的心情又緊張又激動,尤其是洪小弟,自幼他老爸就把地下室當成禁地,也是他經常來探險的地方,長大后更是當成了寶藏,如今總算有機會親眼見證了。
其他的那些古玩行家也很緊張,他們也算閱寶無數了,可真正的稀世珍寶還是讓他們心動,而且他們所代表的公司都在業內有極強的勢力,別說是盜墓所得,就算是賊贓,國寶,他們也有能力買賣而不被追責。
盡管看洪老爺子的意思有意將這些賊贓公開,到時候必然會上繳朝廷,這才是最讓他們心痛的,不過能夠提前看一看也好,沒準還能來個偷龍轉鳳,渾水摸魚。
眾人各懷心思,只有洪霞規規矩矩的推著父親的輪椅,眼神中正平和,沒有一絲雜念,只是臉蛋紅紅的,不時撇劉英楠一眼,里面的寶物是從墳墓中挖出來的,而洪霞好像要把劉英楠埋進墳墓似地。
洪老爺子在那高大嚴密的防盜門外,看得出他心情很沉重,為了這里面的東西,他時時刻刻都在煎熬悔恨中度過,又不能與人分享,這種滋味外人難以體會,不過此時終于要做個了斷,到了解脫的時候了。
他熟練的按下了防盜門的密碼,這關于財產的密碼,當真是到死都記得清清楚楚,即便老年癡呆也不會忘啊。
就在防盜門緩緩打開的時候,所有人在這一瞬間都屏住了呼吸,睜大了眼睛一霎不霎,緊盯著門內,想要第一時間看清楚到底是怎樣的稀世珍寶。
可就在這時,門內忽然一陣陰風吹來,宛如刮骨鋼刀,吹得人全身刺痛,一股腐朽的氣息迎面而來,讓人胃中翻騰惡心作嘔。悄悄跟在他們身后來看熱鬧的美女道姑立刻取出一張靈符貼在自己的胸口,提著桃木劍在手,全神戒備。
劉英楠也感受到了強大的陰氣在彌漫,不過也難怪,里面都是從墳墓中扒出來的陪葬品,不但沾染了死氣還有死者的怨氣,自然陰氣重了。
當防盜門完全打開的時候,人們全都驚呆了,這里當真是一座寶庫啊,墻壁上掛著古樸大氣的字畫,華年魚蟲栩栩如生,書法字帖或蒼勁有力,或行云流水,寶庫內還有很多隔絕空氣的玻璃罩,就像展覽會一般,里面放著碩大的瑪瑙,寶石熠熠生輝,歷經千百年仍然寒光閃閃的神兵利刃,金絲鎧甲,青花瓷瓶,青銅古鼎,即便不懂行的人看到也知道一定價值連城,單單這一作寶庫保守估計也能抵上一年的國民總產值了。
當然,劉英楠還是無法理解,這里不知存放多少年的東西,而且還都是死人的陪葬品有什么值錢的,朝廷之所以重視,是因為有科學價值,考古價值,但發展至今,已經有些本末倒置了,這些死人用的東西越來越值錢,還要發動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尋找,去探索研究,更有投機之人為此鋌而走險,獲取巨額財富,有這功夫,有這種人力物力都用在活人身上不是更好。
還有就是最近興起的那些鑒寶的磚家,叫獸,一個個人魔狗樣,把自己裝扮得也跟出土文物似地,可他們又不是穿越者,也不是時空旅行者,他們瓶什么斷定瓷瓶一定是宋朝的,寫法一定是王羲之寫的,奶嘴一定是乾隆用過的,還不都是信口胡謅。
我朝最大的特點就是權利太集中,更行各業都是如此,三桶油的巨頭一開會,油價立刻就會上調,不管老百姓能不能接受,三大通訊商一開會,話費立刻就上漲,老百姓你只要使用就逃不出這個圈,幾個所謂的鑒寶磚家一開會,一件滿是塵土的尿壺,立刻就能變成國寶級文物,你不信可以聞一聞。
就像眼前,這所謂的寶庫,其實在劉英楠眼中一文不值,頂多字畫好看點,但不如網絡圖片展,瓶子美觀點,卻不如酒瓶來的實在。
不過,這些寶物固然讓人們震驚,可是更讓人驚心動魄的是,在這個寶庫的最中間,竟然放著一口朱漆棺材,前高后低,一頭大一頭小,不知是什么年月的,保存依然完好,甚至沒有一處掉漆,劉英楠忍不住道:“洪老爺子,你這也太狠了吧,你盜墓就盜墓,不至于連人都一起扛回來吧?”
眾人也都盯著那口巨大的棺材,喪葬制度已經修改了多年,自從開始火化之后,人們對棺槨的印象已經很淡了,甚至有年輕人都不知道棺材是什么,此時看來格外的刺眼。
洪老爺子淡淡一笑道:“挖墳掘墓,喪盡天良,我這是將敗類做到底了,當初我早已被巨大的利益蒙蔽了心肝,哪還顧得了什么良心,而且,這座寶庫中,雖然都是珍稀珠寶,但我敢斷言,這口棺材只這里的寶中之寶,珍中之珍。”
啊?眾人大驚,有人忍不住邁了一步走了進去,那一刻,置身于奇珍異寶之中,猶如身入寶山,在金山中行走,在錢幣中暢游,立刻勾起了人心中的貪婪,恨不得將這一切都據為己有。
也只有劉英楠剛一進門就踢碎了一個不起眼的瓷瓶,他身邊一個拍賣行的工作人員看過之后險些哭出聲,那竟然是一只明朝早期的官窯聽風瓶,如今價值何止千萬,就被這家伙一只有腳氣穿著地攤貨人造革皮鞋的腳踢碎了。
不過有那口棺材在,洪老爺子說,里面的寶物能頂得上這里所有的珍寶,人們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棺材上,不過這畢竟與死亡有關的禁忌之物,人們還是心有忌憚,小心翼翼。
只有洪小弟不顧一切的沖了過去,他可不管這些是盜墓來的贓物,只知道這些奇珍異寶,價值連城,而且都是他即將繼承的財產。
洪小弟正如洪老爺子說自己一樣,完全是被巨大的利益遮了眼蒙了心,他不顧一切的沖過去,伸手就去推棺材蓋子,洪老爺子大驚,連忙怒喝:“畜生快住手!”
旁邊有懂行的人也大喊道:“洪少爺助手,突然開棺,棺內的東西會氧化的。”
只可惜,聲音在空氣中的傳播速度太慢,等洪小弟聽到的時候,他已經推開了棺材蓋,露出了一角缺口,不但有大量的氧氣涌入,還有無邊的陰厲之氣沖出,不過更讓人們驚悚的是,在棺材的邊緣,竟然出現了一只慘白慘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