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manlg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客翻了翻襖子,已濕透了。自己也無奈的笑起來,“許久沒哄過他,我竟忘了。”
她去了腰帶、宮絳,解下衣裳來,胸上只兜了一圍訶子。采白在她后背上掃了一眼,道,“落了根頭發,容婢子幫您取下來。”
阿客便點了點頭。
采白手指便勾了勾那訶子,瞧見她右側肩胛骨上指印般的紅痣。就愣了一會兒。
阿客問道:“取下來了?”
采白忙松了手,道:“是婢子看錯了。”
換好了衣裳出去,外間正有人在稟事。那人瞧見盧佳音,眼神忙就蕩開。
阿客心里就是一動,卻也沒多說什么,只默默的在一旁坐著。
就聽王夕月道:“什么大事?巴巴的大年初一跑過來報!先關著,等過了節再說!一會兒就是陛下的家宴,你也不怕誤了我的時辰。”來報事的姑姑囁嚅著,“因年前為此關楊嬪殿里的宮女兒……楊嬪便有些不饒,說什么‘別光撿軟的欺負。’婢子也是十分說不過了……”
王夕月眉毛便是一豎,冷哼道:“這話就說得有趣了,什么叫撿軟的欺負?分明是她手底下宮娥不出息,令人抓了先行。我想著,年下大過節的,不幾日就是陛下的壽辰,便給她幾分臉面,讓她關起門自己處置——她是怎么說的?什么‘只管重重的處罰,這些不值當的賤人我是不會護著的’!巴巴的把人供出來。這會兒來跟我‘欺負’!她能不能再丟臉些?”話雖如此,還是道:“我也還是那句話——跟前一個一樣處置。先關起來,等過了節再說!”
那宮女忙應下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阿客才上前,道:“什么事,就讓你動怒了?”
王夕月就抬眼瞧著她,道:“這回卻不是我的事——你殿里的宮女跟侍衛私相授受,讓楊嬪給抓了個現行。因去年我關了她一個小宮女,這會兒她吵著要你好看呢!”
阿客一時愕然,道:“這卻讓我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王夕月笑道:“連我也不知該說什么。橫豎先去問問,究竟是傳遞了什么東西吧。你要不要親自過問?”
阿客想了想,搖頭道:“本來該我先過問的事,楊嬪這么一鬧,我反倒不能過問了。橫豎只能交給昭儀,還請秉公辦理,不必徇私,可也請萬勿愿望了好人。”
王夕月道:“我曉得。”
回去蓬萊殿的路上,三娘子就對盧佳音說,“我雖沒進來幾趟,可也很覺得宮里人心險惡。這個楊嬪——該不會是故意設計了陷害阿姊吧?不然哪有這么巧的事?前腳她的宮女被抓了,后腳她就將阿姊的宮女給抓出來了。”
阿客只沉默著。她也很覺得這件事十足蹊蹺。可細細的尋摸,卻又沒哪里不對——歸根結底,還因此事十分符合楊嬪的風格。
到底還是多問了一句,“你覺得,我該怎么辦?”
三娘子認真琢磨了一會兒,道:“阿姊還是差個人暗暗的調查,別等那邊發難了,你這里還一窩黑——坐等著接招就只有挨打的份兒。還有,皇帝陛下不是喜歡阿姊嗎?阿姊也不妨在他那里備個案。有人撐腰,萬事不愁。”
阿客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我只覺得這些事十分煩人,想討個清靜都不能。”
話雖這么說,夜里蘇秉正去的時候,阿客還是將這件事零零散散的說給他聽了。
“莫名其妙就遇著這么件事,令我一頭霧水。”
蘇秉正只笑著將她圈在懷里,“怎么你自己殿里的宮女,自己都收束不住嗎?”
若是阿客自己的宮女,莫說三五十,三五百她也收束住了。可盧佳音這廂,她卻幾乎是從零開始認起。中間又兼生病、照料三皇子。雖也尋名目梳理了一番,也不過是進賢退不肖。到底時日淺了,未能明察。何況位卑則人賤,以她如今的地位,身上總是容易尋出破綻來的。
阿客就道:“人心惟微,再明正典刑,也難于把控人心。臣妾才具有限,關門過日子,也許應付得來。可若與人對陣,只怕渾身都是破綻。”
倒讓蘇秉正也沉默了一陣子,他從后面親了親她的頸子,沉聲道,“別怕,有朕在,朕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作者有話要說:……結果又熬到后半夜了
正文 42風起(五)
年假里無事,蘇秉正便日日耗蓬萊殿中。
蓬萊殿梅花千樹,正開到最美好的時候。過了年天氣便稍稍回暖起來,花枝上積雪成冰,更顯得琉璃般剔透明凈。蘇秉正愛這景致,便將糊窗的薄羅揭了。床前陳了榻,榻上置一枚方桌,一盞茶一卷書,常常一坐就一個早上。倦了時抬手便能推開窗子,就有清冽的風沁著芳香迢遞進來。那滿園紅梅如畫,最賞心悅目不過,一時就能讓疲乏散盡。
他蓬萊殿夜宿的多了,兩位皇子便常輾轉到蓬萊殿請安。
王夕月自然也抱著三皇子過來。三皇子瞧見阿客就十分興奮,回回來了都要將全身的本事演練一遍。王夕月將他放到蘇秉正身旁,他也必想方設法往阿客身旁湊。蘇秉正也不十分管,只含笑瞧著他向阿客獻寶,偶爾還提供方便。
待湊到阿客身旁去,縱然阿客不理他,三郎也十分乖巧的仰頭望著他。阿客和王夕月聊到有趣時抿嘴一笑,他也仿佛聽懂了一般兀自笑到絕倒。惹得一屋子都跟著他笑。
自然也不能總是不理他。否則他又要發熊孩子脾氣,攀到她身上去,拽她的衣服抬手遮她的嘴,不許她和王夕月說話。
王夕月就只能十分無奈的將他從阿客臉上拿下來,按到膝蓋上,“再淘,下回不帶來了。”
他便乖巧的王夕月膝蓋上坐一會兒。一會兒之后就故態復萌,王夕月就再將他按到阿客的膝蓋上坐一會兒。
阿客抱著他的時候,他常就靜靜的睡了。
若不睡,便難再將他抱走了。他必定要牽著阿客的手,十分無措的望著阿客,一疊聲的叫“爹”——大約他叫“爹”的時候蘇秉正總是尤其高興,哪管他反了天也能高興的和他一起折騰,是以他做錯了事或是想要什么的時候就總叫“爹”。
每回阿客都十分心酸。可她也最多只能笑說:“何必這么急著回去。”
王夕月的心情可想而知也不會太好過——自她那邊論,她和阿客都是庶母,都照料過三皇子,且她照料的時日更長。可眼看著三皇子是更喜歡阿客的,自然難免生出些情緒來。
不獨她,連流雪也十分看不過去,“您帶小皇子去給陛下請安就罷了,何必還留下跟她說話兒?小皇子太親近她,又該將您擺什么位置?等閑而論,讓您去她的住處請安,就已十分不該了。想來縱然您不去,皇上也不能說什么。”
王夕月也沉默了許久,才道:“若有一日她成了這孩子的嫡母,縱然要將這孩子養自己身旁,又能如何?如今不過抱著三郎去讓她瞧瞧,就十分不忿了?”
流雪才倒吸了一口氣,忙掩了嘴,道:“就算輪不到蕭嬪、您,乃至淑妃,何以就輪到她了?”
王夕月腦中就想起蘇秉正不經意間望過去的眼神,道:“不獨不懂,也不十分明白。可覺著……”話說了一半,也就不多說了,只道,“……世事也沒有絕對。她若貪心不足,也不是好欺負的。”
阿客的心情也十分艱難。然而如今已日日都能見著三郎,似乎已沒太多可抱怨的了。
可夜深靜,蘇秉正睡熟時,她也總是難寐。睜著眼睛半晌,心口里仿佛有無數的東西,又仿佛只是那么簡單的一個渴望。可到最后,也只能嘆一口氣。
這一夜她一個背對著蘇秉正,也是心中擁塞難眠。可她要嘆氣的時候,蘇秉正忽而就將她翻過身來,壓了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