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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澤心頭涌上百般滋味,酸澀地讓他發不出來一聲。
他在離城知道了許延的過往,短短幾句解釋,道盡他滿是傷痕的幼年,離家之后帶著病重的母親,歷練過種種的磨難,連滾帶爬的擔起責任,成長到了今日的模樣。
身邊一片安靜,許延猜到了對方在想什么,湊近了他,和男人的額頭互相抵著,“我知道你一直不想讓我卷入朝堂紛爭,可是時至今日,我已經無法抽身泥潭,何況我有把握能贏過青辭。所以臨澤,別想了,早些睡吧。”
謝臨澤點了點頭,滿腹心思在許延溫暖的懷抱里消散,意識漸漸模糊睡了過去。
到了第二天一早,皇宮已煥然一新,進入宮門的官員驚疑不定地看著巡守的三大營,滿朝都聽說了陛下回宮的消息,加之昨天城中又發生了一件大事,牽扯到了國師,眾人在大殿等候時議論紛紛。
到了鐘鳴響時,禮官站在臺階上清了清嗓子,拉長了音宣告上朝。
與往日的是,當謝臨澤從左邊金屏后走出,群臣呼啦啦地跪了一地,一襲鶴氅、腰系白玉的青辭也邁入殿門,身后滿是熙攘晨光,兩個人隔了百官對望。
謝臨澤腳步不停,看過去的目光冷銳無情,青辭則回以淺笑。
謝臨澤收回視線,在龍椅坐下,對禮官比了個手勢。
禮官揚聲道:“起——”
眾臣烏壓壓地起身,才發現國師竟然到了朝殿,又是一陣低聲細語,看起來昨天的案情鬧得夠大連這位都親自出面了。
季函瞧了一眼在旁邊站定的青辭,目露譏誚。
殿上百官便見皇帝像是沒有見到下面這位國師般,直接淡聲道:“朕前幾日在靈鶴臺險遭不測,為野心不死的北嬈探子劫持,百余名禁軍無一人頂事,幸有忠心赤膽之輩所救,這會兒才能跟眾卿相見。”
底下戶部侍郎出列道:“皇上乃是九五至尊,冥冥之中自有我大昭先皇英魂護佑平安,只是不知這位赤膽忠心之輩是為何人?立下如此大功當加以褒獎才是。”
此言一出響起一片應和聲,“見陛下平安,大昭國祚得以延續,臣等甚是心安。”
又有武將憤懣不平:“那北嬈宵小囂張至極,大逆不道至此,請陛下降令讓末將去剿滅這幫蠻人!”
青辭不動聲色地靜靜聽著,他抬起目光,便見謝臨澤一抬手,底下嘈雜的聲音便逐漸靜了下去,男人開口:“傳人進殿領賞。”
一道道傳話聲發下去,有條不紊的腳步自后方傳來,有幾個朝臣忍不住好奇地回頭去瞧,見是懷遠將軍穆河身披盔甲,抱著頭盔走進來,他的身后還跟著一人,甚是眼生。
許延面對眾人各色的視線,面色巋然不動,他還是那一身繡著金絲方孔錢的黑袍,和穆河兩人一左一右單膝跪下,拱手施禮:“草民季延參見皇上。”
謝臨澤垂眼看著他,額前冕珠輕搖,“季延忠心救駕,穆河領兵后援,兩位護駕有功。”
他對立在一邊的御史道:“宣旨。”
御史展開出黑犀牛角軸,繡著祥云瑞鶴的圣旨,高聲道:“懷遠將軍斬殺北嬈孽黨,率領三大營援救及時,擢升為定遠將軍。”
他接著道:“季大學士之孫季延丹心赤忱居功至重,封為內閣輔臣,文淵閣大學士。”
話音一落,整個大殿的眾臣掉入了油鍋般沸騰起來,七嘴八舌眾說紛紜,簡直不可開交。
要知道內閣可是但凡為官者擠破頭皮也想進的地兒,大學士更是身擔重任,可替皇上起草詔令,商承政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