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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和賈珍拿著木牌,齊齊瞪了眼管事:“你怎么還在這?滾!”
管事嘴抽抽,抱拳行禮后,離開,對包廂左右的仆從吩咐了一句:“伺候好這兩……這兩叔侄。”
“是。”
吩咐了幾句,管事轉身去了底下的賭獸場,來到一間掛著獨角龍的房間,拉了拉懸掛在門口的鈴鐺,過了一會門緩緩打開。霎時,有股清幽的香氣飄了出來。管事深呼吸一口氣,垂首入內,低聲稟道:“打擾了東家,今晚賈赦前來。小的思前想后總覺得過分巧合了,這……”
“賈赦?”聞言,東家一雙細長鳳眼微微瞇起,視線若有若無的看向東方,開口,聲音帶著股冰冷:“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由他去吧,該宰的時候好好宰一頓,反正某人不差錢,對吧?”
邊說,東家視線幽幽回望了眼在蒲團上紋絲不動的賈敬,輕笑了一聲。
“二爺又何必置氣。”賈敬面無表情的看眼人—前太子如今的二皇子司徒琸,總覺得自己得把人腦子撬開看看,到底藏了什么。
揮揮手讓管事退下,二皇子面上帶著笑,眼里卻是偏偏帶著股殺意:“我樂意。”今日下午泰興帝召了所有的皇親國戚,可是那些人中沒有他的外家,因為至親一脈全亡故了,也沒有太子妃的娘家,因為被流放了。
“那隨你開心。”賈敬起身,打算離開。下午他弟抽抽,晚上他還沒來得及吃口熱菜,又來個抽抽風的。他得道成仙的步伐就是被這群不省事的給破壞的。庸俗的權勢之斗啊!
“賈敬啊賈敬,當年四個伴讀里孤最討厭的就是你,可偏偏卻又得禮賢下士親近你。畢竟只有你一家背后是手握著軍隊。” 隨著自我對往事的破惜,二皇子笑意更深,殺氣更甚一分:“當然你也恐怕不耐討好孤,整個上書房就你還真他娘的正兒八經來學習的。知道我最討厭你什么嗎?”
“獨子。”賈敬深呼吸一口氣,若非當初聽到這話,他才懶得收留發瘋的二皇子。
“多好啊!你……”二皇子唇角一彎:“算了,你到底還是個合格的繼承人。可是你兒子呢?多好啊,作死尋刺激,你這個當爹的還默默關注一二。”
“等他再生個孩子,我就不管了。”賈敬冷冰冰的回道:“蓉兒畢竟還小。”
二皇子:“…………”
“殿下也瘋玩發泄過一回了,沒其他的事還是由道觀回城吧。”賈敬不急不緩道:“熬夜真傷身體。”
“回到那座華貴的鳥籠里就能確保身體健康,能活著?”二皇子輕蔑著回了一句,而后幽幽一嘆息:“三十年了,就算沒有那刺殺案,我覺得再過幾年,我也依舊會瘋掉的。”
這一瞬間,賈敬看著人發白的面色,有些憐惜,剛一開口想勸,但旋即表情冷了一分,語重心長:“那你捫心自問想想,自己要什么?知道阿、芙、蓉長久吸食,有毒,你還吸。想夸你一句苦肉計都說不出口。”
幾乎權勢頂尖圈子都知道廢太子病魔纏身。
可誰也不知道這病治不好,追究其根本還是廢太子自己找抽。
“孤是太子,國之儲君,將來會是帝王。”二皇子輕輕念了一句,一剎那倒是讓賈敬有些恍惚,似乎看到了昔年那風華絕代的太子殿下,而不是眼前這個一襲白衣,面色蒼白,瘦骨嶙嶙,幾乎不成人樣的人。
“可是是父皇先拋棄了孤,他不信我。”二皇子垂首:“當然也許他也不懂。他生的時候多好,既是幺子又是繼后嫡子,上頭那兩原配生的哥哥南征北戰受了傷不能繼位就算,對他這個老幺也是寵愛有加,護著他繼承皇位,沒準人以為兄弟會手足情深。”
賈敬靜靜的聽著,邊默默暗自慶幸一聲。幸虧他那獨子兒子沒這心思敏感的。否則他也不能這么瀟灑的說入道就入道。
不過,好像賈珍也忒心寬了些,兒子說養在榮府就留榮府了。
二皇子圍繞父子關系說了又怨,怨著又恨起來,恨恨埋汰幾句,又笑起來,眼里流露出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擔憂:“誰叫他生那么多兒子的,現在知道心煩知道亂了。孤就靜靜的看著。”
賈敬繼續靜靜的聽著。他原本還有絲禮儀界限的,但隨著這二皇子越發抽抽了,早就無視了,把自己當做個簸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