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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耳邊似乎就只剩下恭維,一聲聲明君一句句霸主,感覺四海升平,河清海晏了,一回頭發覺不經意間自己老了,已經有了一根白發。而他的子嗣們呢,尤其是太子,那般年輕力強,那般精神奕奕,那般經天緯地。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他害怕了起來,漸漸朝堂就亂了,分出了皇帝的人,東宮的人,皇子的人,開始的黨、爭。
泰興帝眼眸緩緩一閉。哪怕這個理他隱隱的有些早已知曉了,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東宮病魔纏身,剩余六子中,也只有經過爭奪,他才能定下人選。
掠過了對朝政對未來繼承人的思索抉擇,泰興帝睜開眼,帶著銳利之色看了眼賈赦,心中暗嘆了一句:“這賈赦頑石倒是假,雕琢一分倒能成璞玉。”
因為殿內長時間的靜默,正暗自焦急帝王心思的賈赦偷偷掀起眼皮瞄了眼泰興帝。這話倒不是他往自己臉上添彩,而是大概腦子哭抽了,一聽人提及,便想也沒想的說出來了。當官從老百姓衣食住行開始,還是他昔年祖父帶著他走街串巷玩耍的時候提及的,只不過隨著他爹愈發能耐,他祖父也就不提了,只說他生得好,可以守成的小爵爺,富貴閑人便可以了。
當年,他還真以為夸他長得好看呢!
兩人目光正好在半空中相碰。
賈赦當即垂首。
泰興帝目光定定的看眼賈璞玉,后幸嘆自己幸虧沒把話說出口,否則忒打臉了。但不管怎么說這傻孩子終究實誠。
覺得賈赦實誠,泰興帝自然也怕這個人受了委屈,好生安撫了幾句,見戴權使眼色小聲提醒“瓊林宴”,才回過了神,看眼賈赦身上還穿著的貢士袍,笑著鼓勵道:“別耷拉腦袋了,先參加瓊林宴。這好歹是你考上來的,一生一次。”
“可太太病了,我……”
“天地君親師!”泰興帝理所當然的開口:“朕親口叫你參加了,誰還敢說句不對?都是個大男人了,別再把自己當小孩子,局限小情小愛,記著眼睛放長遠點。像這種什么心靈受傷了,朕都沒聽哪個人提過。”
賈赦聞言,像是為先前的事情羞愧,面色紅彤彤的,但嘴巴一張,卻是拍著馬屁,無恥的讓戴權都差點拂塵落地。
“因為那個時候,我覺得全天下沒人要我疼我了,”賈赦道:“我就想著我爹的話,來投奔皇帝叔叔您了。這民間,世交子侄過不下去了投奔親友也是常見的。只是您這友人稍微官大了點。可我爹打小就給您當伴讀,據說我祖母也抱過您奶過您呢,不論官場情誼,我們交情也老鐵了。”
泰興帝笑了笑,但眼底的笑意卻沒有達到底,狀似無意的提及:“你怎么不說你爹還因朕而亡呢?當年可有不少人因此不斷上奏陳請說朕給你的爵實在太低,寒人心啊。”四王八公煊赫無比,文臣武將也多有求情,賈代善這人脈夠廣的。
落后一步的戴權這會徹底拂塵要掉地了,也虧得多年素養在,緊緊抱住,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而前頭賈赦似乎沒聽出泰興帝話里的冷意,一開口語氣里是遮掩不去的得意和尊敬:“我爹什么人啊!論私,您是他朋友,是兄弟,插兩刀都不喊一聲的。他那性子這這樣啊,肝膽相照,兩肋插刀!論公,您是皇上,他是京城節度使,您沒追究他瀆職失察了,就已經謝天謝地了。再說了,您當年國庫私庫的賜下多少保命藥材了。這一碼歸一碼啊!按著律法爵位繼承,我就那么點能耐,這還是靠爹靠祖父蔭庇呢!當然,也靠我爹生我早,是老大,否則都享受不到。”
賈赦挺挺胸膛:“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比起爵位,我爹肯定更高興有個進士兒子,哈哈哈!”
聞言,泰興帝眉眼間帶著笑意,拍拍賈赦,憂心忡忡問道:“三甲如夫人,聽過沒有?”
“……我本來想靠臉考探花的。”一聽泰興帝這親昵無比,恍若鄰家大叔的話語,賈赦斂住心里上翹的小尾巴,哀怨的看眼泰興帝:“您都接了我卷子了,那禮部也……也太公正無私,都不給開個后門。”
泰興帝徹底樂了,“就是,禮部這幫人太壞了!看恩侯這臉長得多有探花相!”
“就是啊!不過我當不成探花,皇帝叔叔我還有兒子呢現在七歲,侄孫五歲了,再過十來年,就算蠢點,二十來年就差不多可以考探花!”賈赦正兒八經道:“皇帝叔叔,您到時候記得啊,要是名次不像我這么差的,前十的,正著數前十的,保準他們名至實歸的探花相貌。不信的話,我什么時候帶來給您看看,特好看。走街上怕拐子拐走呢。”
“好好好!”泰興帝應得極為痛快。這話就像在恭維他長命百歲的,聽得格外舒坦。
第7章 與岳家恩怨
雖然泰興帝沒說,但是隨著皇帝赴宴,賈赦覺得自己日后會沒有同窗好友的,曾有詩描寫瓊林宴盛況:“奉詔新彈入仕冠,重來軒陛望天顏。”
顧名思義,這宴會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讓新科進士在皇帝面前露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