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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未見,沒想到一見面會是這樣一種姿態。
平九了解辰昱,他絕不是那種會示弱的人。
辰昱全身遍布盔甲而沒有弱點,縱然狼狽,那也是情理之中的狼狽,他有目的,像是獵食者,即使自己的感情亦可以利用,作為君王他足夠強大,與他為敵,更是如臨深淵。
辰昱想要從他的命,有的是辦法引他來。
不必以身犯險,更不必親臨這雁城,拋下諾大的皇城和滿朝群臣,在這個沒有意義的月夜,執念不肯放手。
如今他又在謀什么?他來就一定有他的目的。
平九如此想著,側過頭,聽見了辰昱艱澀的自語。
嗓音微不可聞,仿佛從未開過口。
他說,別走,求你了。
那窒息感一瞬間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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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城的柳青河岸一向是小攤小販的聚集地,年輕的俠客往來,多有燕燕鶯鶯環繞。
晌午過后,正是陽光慵懶的時刻,平九從酒肆打了酒出來,沿著柳青河岸往回走。
自那日夜晚相見之后,辰昱每夜必來,平九知道辰昱近幾年身體不如從前,卻不知他近幾年有失眠之癥,前日平九趁他淺眠時點了睡穴,半夜走了,天蒙蒙亮時回來,只見辰昱披著外袍形單影只的坐在桌旁,他不點蠟燈,窗戶大敞,任憑一池冷月映在地上,待平九推門回來,將擱在桌上攥著茶杯的手松開,鮮血順著破碎的陶瓷一滴滴落,卻神色平和的問他,“你去哪了?”
平九看著那一桌斑駁的血跡沒有說話。
他想此刻的離開與否并不重要,看似天下之大,若眼下境地不改變,其實去哪里都一樣。
忽然聽見旁邊“噗通”一聲水花聲,隨后就是大呼小喝的喊聲,“快救人,有人落水啦!”
平九正站在水邊,是離得最近的位置,回過神,見水里那人下了水也不掙扎,直接沉底了,于是將酒葫蘆隨手一扔便也跳下去,把人封了大穴往回撈,撈上來的時候人還有氣,看身段是個姑娘。
有幾個人快速跑過來,平九還未看清楚是誰,突然被人捶了一拳,這姑娘身上沒有功夫,力道綿軟打人也不疼,只是下一秒就哭出來了,喊道,“你救我做什么,你救我做什么!”
后面幾個人跑到面前將那姑娘攙扶起來,一人將衣服解下來給她披上,著急勸道,“沐姑娘你怎么這么傻,你就算真的尋了短見又能怎樣,這么多年了,你可見他改變過半分?那人的心就是石頭長的,你再怎么捂也是捂不熱的啊!”
沐姑娘被冷水凍的渾身發抖,卻仍是哽咽哭的梨花帶雨,道,“我什么都愿意做了,臉面都不要了來找他……他還這樣,他還這樣對我……”
平九抹了把臉的水,站起身準備走了,被一人叫住,“這位兄臺,多,多謝了!”
平九微微回頭道,“沒什么。”抬眼一看卻停住了,道,“昆山派的人?”
迎面那人是昆山派的彭書遠,算是平九曾經的熟人,他友好的笑道,“兄臺認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