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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昱道,“東西呢?”
伊爾遠半帶調笑的意味,道,“都帶來了,不過你真要?……”
再后面的有些聽不清了。
平九回到自己的帳里,將倚在門口的那把新劍提起來,單手抽出那長劍刃,銀光凜凜,斂著不見血的寒氣。
平九坐到床邊,將白棉布一段一段纏在手掌上,開始細細擦拭著劍刃。
這是他的習慣。
用手一寸一寸的摸清楚劍身的長度,劍刃斂內的弧度,這幾日但凡閑下來,平九都在熟悉這把劍。
平九的劍勢并不鋒銳,隨著近幾年功力精深,招式更加回歸質樸單一,那時名聲大了,熟人很多,仇人自然也不見得少。
行走江湖結仇是難免的,可多半也并非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切磋比試不過,師門找上門來過來雪恥的,奪了他人所愛,受不了羞辱非要拼個死活的,平九這方面算是經歷了不少,往往打著打著傷了別人,鬧出人命來,這梁子就算徹底結下了。
可平九對于殺招一向收斂,即使最氣盛的那幾年,別人尋仇找上門來了,他也順手會給別人留個余地。
這劍意如□□身養性一般,越到后面,越是海納百川,包容萬象的心境,浮躁是練不成好劍的。
只是江湖混了這么久,有誰手上是不沾血的呢,見過平九動過殺招的人都不會忘了,他不出手則罷了,一旦出手便是快準狠,劍鋒逼過去一定是見血的。
有個計劃在他的腦海里徘徊了幾日,如今正是最好的時機。平九緩慢的擦拭著劍身,心想,辰昱有事要避開他講,其實算不上壞事,眼下他的狀態這樣好,再往后拖怕是要錯過了。
平九將劍收回鞘中,又將繃帶一圈一圈纏在手腕上,固定好手腕,隨著的活動了一下,又開始整理鞋子。
辰昱進屋時,便看到平九站在屋內,他換了一身黑衫勁裝,手腕上綁著白色的繃帶,那身段挺拔且勁瘦,如同一把不出鞘的劍,將周身氣勢內斂了,卻是又從淡漠的眼底透出一些微光來,他望著辰昱,道,“你來了。”
辰昱看著平九這般樣子,他的腳步停滯了一下。
平九裝扮整裝待發,離開的意圖如此明顯,即使對視,目光絲毫也不見得閃避。看樣子是早早作了打算,只在這里等著辰昱來。
辰昱將一個青花色的瓷瓶扣在桌子上,道,“這是寒蠱的解藥,蠱蟲中和至少需三天,這三日戰局緊張,我大概是顧不上你了。”
隨后,辰昱直起身來,視線凝頓在平九的臉上,道,“我怎么都攔不住你了是么?”
平九看到桌上的藥時,視線也微微停頓了一下。
平九將藥拿在手里,沒什么分量的瓷瓶子,里面不過一顆藥丸,可拿在手里卻分外的發沉。
手指微微收緊扣住瓶身,平九抬頭看向辰昱,卻見辰昱又從懷中拿出白瓶,看著平九道,“這個記得么?”
平九打開白瓶聞了一下,有一股熟悉的味道,稍微辨別便道,“離恨蠱?”
“本不想這么早給你的,這是母蠱,離恨蠱天下無解,可若將子母蠱中和到一個身體里,那癥狀便不會有了。”
說著辰昱轉過身,略笑了一下,只是目光不見明朗,道,“眼下戰局不清明,今日你走了也好,我何必拿離恨蠱約束你。”
平九站在原地,手里拿著兩個瓶子,一時有些無言。
他本是想就這么走的,克制著情緒,最終還是上前一步從身后攬住辰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