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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清凈山莊的那次意外,兩人聊過,卻也沒得出什么結論。平九私以為不像江氏父子所為,辰昱不置可否。
臨下山那天夜里,平九從樹下挖出一壺桃花酒釀,酒香味醇,那瓶子沾著黃土冰涼,很有些年代感。
屋中生了一盆炭火,月下把酒相酌,二人無所謂的席地而坐,平九見辰昱半張臉映著火光,無言仰頭飲酒,目光從衣領下延伸進去的皮膚緊致有力,移到半露出的鎖骨若隱若現,再移到那雙手修長,指骨分明,細摸會發現,那指腹有練功常有的薄繭子。
察覺平九視線,辰昱回望一眼,“你看什么?”
平九收回視線,嘆道,“我在想,若生活原本是這樣,不為別的,活著該有多自在。”
辰昱撐著胳膊肘搭在平九肩上,飲了一口酒 ,道,“若想要之物皆掌控在手中,勝王敗寇,這才是自在。”
平九察覺倚過來的鼻息間酒氣濃重,知道辰昱不勝酒力,伸手去拿辰昱手中的盛酒的瓷壺,勸道,“你身體未愈,少喝些吧。”
辰昱卻不給,微微移手擋過平九的動作,就著瓷壺飲了一口酒,眼神似有渙散,卻看著平九淡笑了笑,迷蒙中透出一點難有的真摯,道,“我很久沒真醉過,以后也未必有機會,你莫要攔我了。”
二人一直喝到半夜方罷,平九扶著辰昱回屋,察覺到那人氣息漸綿長,沉沉入睡,方才退出屋子。
平九在室外靜站了片刻,看了一眼高掛的月亮,向庭院一個不起眼的藏書閣走去。
那屋子小小一間,推開門,里面五個滿蕩蕩的書架依次排開,空間不大,卻是個擺放的頗為雅致的房間。
平九走至靠墻的書架,拿出上面數第二層靠左的幾本書,里面是空蕩蕩的磚墻。
平九摸到其中一塊磚,左右敲了敲,雙指用力將那塊磚頭取出來。
那里面的小空間,有一個不起眼的拇指大的凹槽。
平九摸出脖頸上的玉式掛件,兩個一般大小的圓潤玉肚摞在一起,旁邊繞了一圈浮雕似的裝飾,平九將那玉式按在凹槽上,大小紋路剛好嵌進去,隨后地面一聲震動,房間的角落里移出了一道漆黑的洞口。
那是一個向下的臺階。
平九轉身剛往那洞口走了兩步,身影便開始不穩了。
他扶著墻漸漸有些喘息,那手指扶在墻上,淡淡的白霜便開始在墻上蔓延,平九在洞口處摸出一個火把,抖著手點燃,一步一步順著樓梯向下走去。
平九一路走得很慢,越往下,這空氣里的冷意便越是濃厚,平九身體里本身就散發著寒氣,而腳下的樓梯卻漸漸有凝上了冰,路也從人造的石階路,變成平坦的山石。
緩緩地走至樓梯盡頭,那是一道石門,平九用玉式將機關門打開,一道極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一道天然的山洞,洞內足比拳頭還大的夜明珠泛著幽幽的藍光,將洞內的一切映的清楚。
一塊千年不化的巨大寒冰,被人為地打磨光滑,那上面躺著一個二十左右的少女,長長烏黑的發絲被人理好了順在身體兩邊,雙手合十面容蒼白,她的睫毛下陰影很長,身形有些消瘦單薄。
平九將火把掛在墻上,錐心的疼痛讓人眼前不住發黑,不過一個半月又再次發作,似乎上次解封內功的后果,反噬進度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嚴重一些。
平九脫力的跪在地上,頭抵著寒冰床,疲憊的閉上眼睛。
活著究竟是為了什么?來人世走一遭,最后能留下什么?什么也留不下,所有人都會被漸漸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