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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茨木大人,就是這里了。”
蔚藍(lán)的水波中,皮皮蝦精甩著尾巴躍出水面,蹦到茨木的白發(fā)間支起身體,兩條須須順著海風(fēng)飄向某個方向。
茨木點(diǎn)點(diǎn)頭,虛踏在海面上方。他仰頭望了要塞一眼,鬼爪狠狠攥起,腳下的海水因他沸騰的妖力而凹下一個水坑,坑底冒出詭異的黑影。
“弱者沒有資格要求決定自己的生死,我也不在意妖怪這個種族會不會在世上消失。”他低聲呢喃著,音量不大,卻讓本就不平靜的大海更加浪濤洶涌,“我做這些,只是為了我的摯友,為了那個強(qiáng)大高傲的鬼王,能夠重新回到世間!”
為此,他將不惜一切代價。
話音未落,水性不佳的茨木一頭扎進(jìn)海里,響亮的入水聲掩去他的未盡之語。
說來也奇怪,在他跳入海中后,原本波瀾起伏的海面瞬間平靜下來,每一分漣漪都像熨斗熨過一般光滑平整,比鏡子更加光亮。
用妖力在身旁撐開一圈屏障,茨木忍著水流撲過身體的不適,朝皮皮蝦精查探到的地方游去。隨著下潛深度的增加,周遭的光線越來越暗,饒是妖怪的五感超群,此時也被削弱至極低的地步,二十米開外的景象落在他眼里基本就只剩個輪廓了。
“還要下潛多深?”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左右,茨木周身屏障上的光芒比先前黯淡大半,周遭的能見度也下降至十米左右。他厭煩地皺了皺眉,只覺得渾身上下被一股濕冷之氣包裹,不舒服極了。
皮皮蝦精蜷在他發(fā)間,小聲道:“快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清晰地感應(yīng)到許多雜亂聚集在一起的妖氣。那些妖氣雖然被人為削弱了絕大部分,不過我體內(nèi)有酒吞大人留下的妖力,酒吞大人與妖氣主人有過接觸,所以我能借其妖力感知它們。”
提到酒吞,茨木難看的臉色頓時平復(fù)不少,心頭的不耐也削減了七七八八,沉默地加快了速度。
在既安靜又陰暗的環(huán)境中,時間的流逝變得無跡可尋,而茨木在熬過最初的難受、憋悶之后,也逐漸適應(yīng)了被海水包圍的感覺,沒有那么煎熬了。
往下又深潛了一段,茨木忽然鼻尖一動,嗅到彌漫于四周海水中妖氣的味道,其中還伴著他極為熟悉的血腥味,剎那間將他帶回多年前那場一敗涂地的戰(zhàn)斗。
——源賴光斬下酒吞頭顱的那一戰(zhàn)。
“是酒吞大人的血!”昏昏欲睡的皮皮蝦精也激動起來。
“摯友……”茨木握緊拳頭,深沉的瞳孔驟然煥發(fā)出明亮的光。
他往身后迸射出一股妖力,以此作為推動力疾沖向前,幾個呼吸的時間便沖到血腥味的源頭。
只見幽深的海底,不知何時被人用六菱形的光磚砌出一座數(shù)百米高的透明建筑。那座建筑仿古羅馬斗獸場形制,一磚一瓦皆泛著炫目光彩,即使周圍光線黯淡,它自身的光芒也足以將其映照得纖毫畢現(xiàn)。
建筑內(nèi)部被閃電狀光束分割成一個個直徑為五米左右的正圓形隔間,每個隔間里都關(guān)著兩到三個瘦骨嶙峋的妖怪。他們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原型,卻皆消瘦得幾乎看不出本來面貌,而且氣息奄奄,一看就知道沒多少時日可活了。
這些,便是要塞主人趕出來放風(fēng)的“實(shí)驗(yàn)品”。從他們身上,可以清楚看到絕大多數(shù)擁有同樣命運(yùn)的妖怪的下場,甚至更凄慘的也大有人在。
但他們又和其他妖怪不大相同,他們額前都畫著一條殷紅的血線,如同開了天眼一般。血線當(dāng)中綿綿不絕釋放著淡薄卻堅(jiān)韌的力量,將建筑內(nèi)部翻涌的奇異能量隔絕在外,不讓它們更深地侵蝕這些妖怪的身體。
那血線,就是用酒吞的血畫的。
“酒吞大人……保護(hù)了他們嗎?”皮皮蝦精從茨木的頭發(fā)里探出頭來,呆呆望著建筑里的妖怪,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是。”茨木眼神微晃,“沒想到高高在上的鬼王,居然也會在意弱者的性命。我和他之間缺失了數(shù)百年時間,不知道再次相見,我們還能否回到當(dāng)初……”<script>chapter1();</script>